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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什么，想骂什么，可话筒从手里滑落，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的喘息声。

玻璃那头，顾爱珍依旧在疯狂咒骂，字字句句都在骂赵丽丽心狠、骂顾爱林窝囊、骂这个家全员歹毒。

直到狱警强行把人拖走，那尖锐的骂声才渐渐消失。

顾爱林软软地瘫坐在会见椅上，浑浊的老泪纵横满面，布满皱纹的脸扭曲着，彻底崩溃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老实巴交，一辈子掏心掏肺护着家里的兄弟姐妹：对大妹妹顾爱珍疼爱有加，有求必应；

对二妹妹顾爱娟倾尽全力，舍了脸面也要帮衬；

对小妹妹顾爱凤更是百般纵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家里的大小事他全都大包大揽，苦自己吃，难自己扛，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为了替跑路的顾爱珍还债，他累死累活、熬垮身体，扛下一身骂名，最后却被亲妹骂作窝囊废。

为了帮顾爱娟渡难关，他连亲生女儿的前程都舍得舍出去，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为了救受欺负的顾爱凤，他一时冲动一棍打死沈知远，亲手毁了自己的性命，换来死刑临门。

他掏心掏肺，倾其所有，护了一辈子家人，扛了一辈子风雨，到头来，却落得个杀人偿命、众叛亲离、被至亲戳着脊梁骨咒骂的下场。

狱警上前轻轻扶他起身，顾爱林脚步虚浮，苍老的嘴唇哆哆嗦嗦：“我图啥啊……我这辈子，到底图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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