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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离开天龙镇(第1/2页)

晨雾如纱，湿冷地笼罩着劫后余生的天龙镇。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露水，发出单调的轻响。大多数镇民尚在沉睡，或是因昨夜的喧嚣与连日的惊恐而疲惫未醒，又或是刻意回避着什么。整座镇子沉浸在一片异样的静谧中，仿佛昨夜的血火、昨日的瓜分、以及即将到来的离别，都只是水面下的暗流，无声无息。

营地边缘，姬无双已收拾停当。

行囊很简单：一个用厚实兽皮缝制的背囊，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物（秦锋所赠的军中制式粗布劲装）、一些干粮和肉脯、必要的火折伤药、以及那卷珍贵的兽皮地图。父亲留下的玄铁匕绑在小腿外侧，冰凉的触感熟悉而踏实。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银色的储物戒毫不起眼，却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胸口，断刀核心沉寂，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纹路。

他没有穿甲胄。秦锋曾想给他一套轻甲，但他拒绝了。圣体初醒，需要的是磨砺与感应，而非过度的防护。那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

秦锋大步走来，他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皮甲，腰间佩着那柄雁翎长刀，身后跟着十余名精悍的亲卫，皆已整装待发，马匹的响鼻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准备好了？”秦锋拍了拍姬无双的肩膀，目光扫过他简朴却利落的行装，眼中闪过赞许。没有多余的累赘，没有矫饰的悲伤，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

“嗯。”姬无双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走吧。趁雾未散，少些眼目。”秦锋翻身上马，动作矫健。他看了一眼镇中心镇长府的方向，那里依旧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柳元洪终究没有露面送行，或许是不知如何面对，或许是不愿再招惹麻烦。秦锋心中冷笑一声，不再理会。

姬无双也骑上了秦锋为他准备的一匹温顺却脚力不错的黄骠马。马匹似乎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锐气，略显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但很快安静下来。

队伍开始移动，马蹄包裹了厚布，踏在青石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很快没入晨雾之中。

姬无双坐在马背上，没有回头。但就在即将拐出镇口、踏上通往北面荒原的土路时，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勒住了缰绳。

黄骠马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隔着朦胧的晨雾，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镇。

镇子依旧沉默，灰墙黑瓦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蜷缩在黎明前的、疲惫而沧桑的巨人。他看到了镇西头自家那间已然半塌、被熏黑了的石屋轮廓，看到了更远处父亲长眠的山坡方向，看到了镇中心那座气派却冰冷的赵家大宅（如今已被贴上封条），也看到了镇长府那紧闭的朱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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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掠而过：幼时病弱的咳嗽、父亲熬药的苦涩气味、坊市中的冷眼与嘲笑、黑风林的幽暗与搏杀、石屋前的血战、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柳青青月下递来的戒指与那句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我等你回来”……

痛苦、屈辱、温暖、决绝、悲伤、希望……所有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颜料，在心中混合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底色。这里埋葬了他的过去，见证了他的蜕变，也留下了难以割舍的牵挂与血仇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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