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章 借东风(2 / 2)

作品:《剑来:试手补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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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略显冷清少有客来的酒楼二层。

一位妩媚妇人慵懒地倚在栏杆旁,薄施脂粉,浅画双眉,略带倦慵之美。青丝如瀑,只以一个彩色绳结系挽,细看之下绳结仿佛汇聚了百花之色。纤纤玉指握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在她身后的酒桌上,搁放着数道招牌小菜并一盅米酒,两幅碗筷,好似在等人。

老化的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妩媚妇人带着些许幽怨道:“哟,终于舍得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进入包间的少年道士故作赧然道:“封姨说笑了,此事如此重要,我岂敢不来叨扰封姨呢?”

封姨,远古司风之神之一,心之所至事无论大小皆可知晓,这是类似于本命神通的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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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姨瞥了眼少年头顶的鱼尾冠,笑道:“去见过那位了?可曾答应你?”

少年没吭声,将背上长剑搁置在桌上,有些郁闷地将米酒倒进杯中。

封姨笑容更甚,“看来是没同意啊。”

少年挠挠头,唉声叹气道:“没法子,杨老头铁了心不松口,我还得想想办法。”

封姨与少年相对而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

“也别怪杨老头,毕竟你求的这事过于惊世骇俗,他稍个不注意可就坏了规矩了。真当他在此画地为牢是外面那几位好说话啊。”

少年夹了筷春笋,塞进嘴里,“我当然也知道这事,可是这件事还是得这座洞天的地主点头答应了,才有成功的希望啊。”

封姨喝了杯米酒,脸颊泛红,笑道:“也难为你这么执着,就这么相信你师兄一定会如此选择?”

少年没好气道:“那当然了,我师兄是谁,那可是齐静春啊。师兄有难,师弟一定帮帮场子。”

封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缅怀的神色,随即又被妩媚的笑意掩盖。她伸出纤纤细指,点了点少年额头:“你们这一脉啊,都是这副德行。老的这样,大的这样,连你这看着最滑头的小的,也这样。”

少年道士嘿嘿一笑,又夹了一筷子鱼脍:“不然怎么说是师兄弟呢,都是先生他教得好。”

“油嘴滑舌。”封姨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却并无真的责怪,“杨老头不肯点头,是怕担因果。他那位置,看似风光是地主,实则是最大的囚徒,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看着。你让他明着帮你‘欺天’,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少年停下筷子,正色道:“我明白。所以我也没指望杨老头明着出手相助,只求他……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要从中作梗,提前揭了锅盖。有些事,悄无声息地做了,只要没当场掀翻桌子,事后总有余地。可若他铁面无私,立刻鸣鼓而攻之,那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在宁秋的强烈眼神暗示下,封姨不得不贡献了一坛子百花酿,宁秋还旁敲侧击地打听酒酿的存货数量。无奈封姨嘴严得跟蚌壳一样,死活就是不上套。

宁秋叹了口气,只能借杯中酒消愁。

封姨笑意盈盈,还是蛮佩服这个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继承了文圣老秀才不要脸和厚脸皮功力的年轻人。

宁秋有些尴尬地端着酒碗,封姨你能这样说,小道却不敢认啊。

封姨挽起一段青丝,笑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几位谈谈?”

年轻道士呵出一口气,双手轻轻摩挲,“得先去见一见那位大掌教。”

封姨面露恍然,点点头,“也是。”

封姨动作微微一顿,美眸流转,落在少年认真的脸上:“你倒是想得透彻。看来你那几个师兄,没白教你。”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愈发轻柔:“岁月这东西,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有时慢得像蜗牛爬,有时又快得……一眨眼,当年那些需要俯身才能摸到头顶的小豆丁,如今一个个都能搅动风云,甚至要替天改命了。”

少年听得入神,下意识接口道:“封姨您风采依旧,容颜常驻,在我们这些小辈眼里,一直是这般模样,岁月在您身上留不下痕迹的。”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周遭空气微微一凝。

封姨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缓缓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盯着宁秋:“哦?‘一直这般模样’?‘留不下痕迹’?小家伙……你这是在暗示姨年纪很大了?阅历很老了?是老家伙了?”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光顾着奉承,却忘了对于女子而言,不管是“年纪”和“容颜”都是极其微妙的话题。

“不是,封姨,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连忙摆手,额角似有冷汗要冒出,“我是说封姨您神韵天成,风华绝代,亘古难寻……”

“行了行了。”封姨打断他的解释,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她轻轻放下玉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少年头皮发麻,“我呢,也不跟你这小娃娃一般见识。不过呢,既然提到了这些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咱们这顿饭,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少年一愣:“算账?封姨,这不是您……”

“我准备的酒菜,没错。”封姨点头,笑吟吟道,“可我没说请你吃呀。本来呢,看在你小子为了师兄奔波、嘴又还算甜的份上,姨请你一顿也无妨。可谁让你刚才说的话,让姨忽然想起自己‘年纪不小’了,心情就有些……不太美妙。这人心情一不好,就小气。所以,这饭钱酒钱,你得付。”

少年张了张嘴,看着桌上几碟几乎没怎么动的小菜和那盅寻常米酒,再想想封姨的身份,哪里会真在乎这点人间银钱?

少年脸皮都不带动的,干嚎道:“小道穷啊,都快穷得要当裤子了。这不是要攒老婆本嘛,平时都得节省不能浪费。”

封姨愕然不已,甚至觉得有些大开眼界。

老秀才这个学生果然继承了他的真传,撒泼耍赖这方面的功夫说来就来。

封姨笑道:“老秀才知道你要娶媳妇了吗?”

少年一拍大腿,“说起这事我就来气,我们这一脉到现在为止竟然连一个成婚的都没有。先生也就算了,年纪大不说他了。大师兄其实是遇到过的,只是他无心这些,就故意装作不知道。左右那是个练剑练傻的,把姑娘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可能都认为妨碍他练剑了。刘十六早年一直跟随白也入山访仙,之后一直陪伴在先生身边。齐静春最早是岁数太小,等到年纪大了又遇到这种事,就更指望不上了。这种重担现在不还是只能依靠我······”

封姨眯眼而笑,“你还认崔瀺是你们大师兄?”

少年微笑道:“做徒弟的因为先生做错了心里有怨气,可以理解。但先生还是认他的,我也依然将他视作我们师兄。”

封姨轻轻捻动鬓角发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你找我是为了?”

少年道士突然陷入了沉默,拿起筷子轻轻敲击瓷碗,轻笑道:“天旱不雨,只能求一场久等未至的东风。”

封姨若有所思,笑问道:“他知道这件事吗?”

少年反而反问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头戴鱼尾冠的少年道士面无表情,“既然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师兄落井下石······”

长久的沉默以后,少年转移视角,微笑道:“不如我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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