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章 惊涛前的会议(2 / 2)

作品:《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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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东北。”

“如果东北丢了,咱们在关内占再大的地盘,又有什么意义?”张瑾之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东北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奉天的位置,“老家没了,关内的地盘不过是无根浮萍,咱们终将成为丧家之犬!”

这话太重,好几个人脸色骤变,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副司令此言过矣!”臧式毅缓缓开口。这位辽宁军政长官,文人出身,语气相对缓和,但态度明确,“岛国人虽在东北有一定势力,但终究是外来者。我东北军民三千万,精兵三十万,兵工厂、铁路、资源皆在我手。他们纵有野心,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此时正是东北壮大的最佳时机,若能入关助姜总统一统联邦,则我东北的地位将不可动摇,甚至……”

“甚至能影响联邦走向?”张瑾之接过他的话头,目光直视着他。

臧式毅脸色一白,不敢再接话。

“臧长官,我再问你,”张瑾之走回座位,却未落座,而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语气凝重,“若岛国人真的打过来,仅凭辽宁现有兵力,能守几日?”

“这……”臧式毅额头冒汗,斟酌着回道,“辽宁有第七旅、第十二旅、第二十旅,还有宪兵、警察,总兵力不下五万,依托防御工事,坚守个把月应该不成问题……”

“一个月后呢?”张瑾之追问。

“自然是等待关内援军……”

“关内援军?”张瑾之冷笑一声,“咱们的主力都在关内卷入纷争,哪里来的援军?等他们从河北、山东撤回来,辽宁早已沦陷。吉林、黑龙江又能支撑多久?难道都要指望辽宁守够一个月?”

全场死寂,无人敢接话。

“辅帅,”张瑾之看向一直沉默的章作相,“您怎么看?”

章作相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这位东北军二号人物,章林的结拜兄弟,在军中威信极高。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章凉,你的担忧,我懂。岛国人,确实是东北的心腹大患。但正因如此,咱们才更该谨慎行事。备战可以,但如此大张旗鼓,恐刺激日方,反而引火烧身。至于入关之事……我倒是认为,王秘书长所言有理。东北要长久发展,不能偏安一隅。老帅当年五进中原,为的就是给东北找一条更宽的出路。你如今突然叫停,恐怕不妥。”

“出路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守住家门。”张瑾之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家门都守不住,谈何出路?”

“守得住吗?”章作相反问,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章凉,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岛国的国力、军力,你我都心知肚明。他们在东北的驻军虽只有万余,但国内援军可朝发夕至。真要开战,东北军三十万,能抵挡多久?一年?半年?届时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你我如何向三千万东北父老交代?”

这正是主和派的核心顾虑:实力悬殊,开战必败,不如维持现状,以时间换空间。

“那辅帅的意思是,”张瑾之缓缓道,“岛国人要铁路权,我们给;要开矿权,我们让;要驻兵权,我们也妥协。等他们要整个东北的时候,我们也拱手相让?”

“章凉!”章作相脸色沉了下来,“我没这么说!”

“但一味退让的结果,必然是这样!”张瑾之提高声音,不是怒吼,却字字掷地有声,“今日让一寸,明日让一尺,终有一天会让出整个家!岛国人的野心,在座各位难道不清楚?他们吞并邻国的野心,从来都没有隐藏过!今日不反抗,他日便只能任人宰割!”

“可战端一开,便是全面冲突!”万福麟忍不住开口。这位黑龙江军政长官,老派军人,声音洪亮,“副司令,打仗不是儿戏!东北军确实能打,但岛国有强大的海军、空军,还有先进的火炮!咱们的飞机才有几架?军舰才有几条?真打起来,沈阳兵工厂能支撑几个月?吉林、黑龙江的粮草能供应几天?这些实际问题,你都算过吗?”

“我算过。”张瑾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是他昨晚让谭海紧急整理的军备简报,“沈司令。”

东北海军司令沈鸿烈起身:“在。”

“咱们海军,现有多少家底?”

沈鸿烈略一沉吟,如实回道:“主力舰‘海圻’、‘海琛’、‘肇和’三艘巡洋舰,均已服役多年,性能老旧。另有炮舰、运输舰十余艘,总吨位约三万吨。而岛国联合舰队,总吨位超过八十万吨,实力悬殊。”

八十万对三万。冰冷的数字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很多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双方海军的差距。

“空军呢?”张瑾之看向航空处处长。

“现有飞机约两百架,多为侦察机、教练机,具备实战能力的新机不足五十架。岛国防空部队现有飞机约八百架,海军航空队另有一千余架,无论数量还是性能,都远胜我方。”

“陆军装备,我昨天在北大营也亲眼看过了。”张瑾之接回话头,语气沉重,“枪炮数量看似充足,但弹药储备严重不足。汽油、药品、钢材、橡胶等战略物资,多数依赖进口。一旦开战,岛国海军封锁港口,物资补给中断,我们能支撑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些差距,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那你还坚持备战?”章作相不解,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

“正因为我清楚这些差距,才更不能退!”张瑾之一拳捶在桌上,茶杯应声跳起,“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岛国人要的不是东北的资源,是要彻底占领这片土地,是要把三千万东北同胞变成他们的奴隶,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傀儡政权!这个,我们能退吗?!”

怒吼在议事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发颤。所有人,包括最激进的主战派,都被这股决绝之气震慑住了。

“是,咱们实力不如人。飞机没他们多,军舰没他们强,工业基础也比他们薄弱。”张瑾之声音渐渐低沉,却更显坚定,“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永远得不到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涌入大厅,吹散了些许沉闷。

“这是咱们的故土。每一寸土地,都埋着祖宗的遗骸;每一条河流,都流淌着同胞的血脉。岛国人来,是侵略;咱们守,是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不需要计算胜率,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满座文武:“我选择站着死。但我不想死,我要让侵略者付出代价。所以昨天我去北大营,不是去送死,是去准备——准备迎接这场不可避免的战斗。”

“可是副司令,”军令厅厅长王树常终于开口。这位保定军校毕业的将领,是东北军少有的学院派,做事沉稳谨慎,“备战需要时间。若此时过度刺激日方,导致他们提前动手,我们准备不足,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就该放任他们备战,等他们准备好了再打过来?”张瑾之看着他,语气严肃,“王厅长,你是军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战争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充分才爆发。岛国人什么时候动手,不由我们决定。但我们能决定的是,当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的枪里有没有子弹,我们的士兵有没有战斗的勇气。”

他走回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了下结论的姿态。

“入关之事,从今日起彻底作废。理由我昨晚已电告京城:东北边境匪患未清,沙俄边境局势不稳,需重兵镇守,无法分兵入关。姜总统若有不满,让他直接来找我谈。”

“当前首要任务有三项。第一,全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具体实施方案,军令厅今日制定细则,明日下发各部执行。第二,外交方面,顾顾问、罗顾问,请你们近日密集会见各国领事,特别是英美两国。措辞可以温和,但立场必须坚定:东北是联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华夏军队在本国领土上调防备战,是天经地义的权利,不容任何国家干涉。第三,内部整顿。”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荣臻:“荣厅长,你身为军事厅厅长,各部队的装备、人员、训练情况,你最清楚。给你十天时间,我要一份详实的评估报告。哪些部队具备实战能力,哪些部队徒有其表,哪些军官称职,哪些军官渎职,都要如实上报,不得隐瞒。”

荣臻起身,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张瑾之目光扫过在座的师旅长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部即日起全面整顿军纪。吃空饷的,限期补足缺额;倒卖军械的,立刻如数归还;消极怠工的,严肃处理。以往的过错,只要主动改正,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若再发现此类问题——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话里的杀意,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我知道,在座有些人不赞同我的决定,有些人觉得我疯了,甚至有人觉得,我这个‘少帅’不配坐这个位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

“不赞同的,现在可以离开。走出这个门,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天津、上海,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家费我会足额发放,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留下的人——”

他缓缓站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留下的人,就是和我绑在一条船上。这条船可能会遭遇风暴,甚至可能沉没,但沉没之前,我要撞沉侵略者的船。要下船的,现在就走。要留下的,从今天起,准备拼命。”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长条桌两侧,二三十位军政要员,无人起身。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双手微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章作相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了犹豫,只剩下坚定:“章凉,这条路,是你选的。”

“是我选的。”

“你别后悔。”

“绝不后悔。”

“那好。”章作相也站起身,这位六十岁的老人,此刻挺直了佝偻的腰板,目光坚定,“吉林,我来守。岛国人要从南边过来,得先踏过我的尸首。”

“黑龙江也绝不会退让半步!”万福麟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

“辽宁,我定当竭尽全力。”臧式毅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个接一个,文官、武将、顾问,纷纷表态。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凝重不语,但都表达了共同的立场——留守东北,共抗外敌。

张瑾之看着他们。这些人,有的曾在历史上沦为汉奸,有的曾战死沙场,有的曾流亡海外,有的曾身陷囹圄。但此刻,他们都选择了与东北共存亡。

历史的车轮,已经在这一刻悄然转向。

“散会。”张瑾之沉声道。

众人起身,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章作相。老人走到他面前,凝视他许久,才低声说:“章凉,你今天的样子,像极了你爹。”

“像吗?”

“像。但比你爹更决绝,更狠心。”章作相顿了顿,“你爹当年,也常说早晚要和日本人一战。但他总说,要等,要准备,要等一个最佳时机。你好像……不想等了。”

“等不起了。”张瑾之望向窗外,天空阴沉,似有暴雨将至,“辅帅,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章作相拍拍他的肩,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议事厅内空无一人。张瑾之独自站在巨大的东北地图前,目光扫过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的每一寸土地,以及那条贯穿南北的铁路干线。

窗外,细密的雨丝终于落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谭海轻轻推门进来:“少帅,夫人那边来电话,说今晚的宴席已安排妥当,各国领事都会准时出席。”

“知道了。”

“还有……日本领事馆发来照会,林久治郎领事希望能与您明日见面。”

张瑾之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回复他:可以。时间地点,让他定。”

“是。”谭海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少帅,今天这会……真的能改变局面吗?”

“谁也不知道。”张瑾之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窗外的奉天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但至少,我们已经拿起了枪。”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时代,在陈列馆里看到的那些锈迹斑斑的枪械,那些永远没有机会射出的子弹,那些被历史尘封的遗憾。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雨越下越大。1930年9月17日的这场秋雨,笼罩着奉天,笼罩着东北,笼罩着这个即将迎来巨变的土地。

而握枪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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