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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看着欢欢，那双刚才还暗火翻涌的眼睛此刻柔和了下来，“欢欢，爹爹没事。”

欢欢被吸引了注意力，两条小短腿在襁褓里蹬了几下，整个身子就往裴隙的方向蹭了过去。

裴隙伸手将她从被褥里捞了出来，轻轻放在自己身侧。欢欢一挨到裴隙，小身子便化身小壁虎贴在裴隙身上。

别说是欢欢，就连明哥落地后，基本都是奶娘在照顾。裴隙这个当爹的就连抱亲儿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如今这般和孩子亲昵倒是头一回。

他内心一片柔软，手已经不知不觉学着姜芸娘的样子轻拍后背，“欢欢乖。”

姜芸娘看着这一幕，只觉的心里又酸又涨，随即咬了咬嘴唇，移开目光。

裴隙却有些不依不饶了，欢欢贴在他颈窝里挡住了他半张脸，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看向姜芸娘时，满是挑衅：“我们继续，你刚才说要改……”

他语调慢悠悠，姜芸娘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够了啊裴隙！”

欢欢听到姜芸娘的声音，从裴隙的颈窝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姜芸娘，“呀！”她朝姜芸娘伸出手，身子往姜芸娘的方向倾过去，两条小短腿在裴隙身上蹬来蹬去。

欢欢的小脚正踩在伤口附近，裴隙不动声色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着欢欢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

姜芸娘赶紧上前一步，从裴隙手里接过欢欢。裴隙却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撑着床沿就要起身。

姜芸娘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又折腾什么？你身上缝了多少针你知道吗？伤口才刚止住血，你现在下床是想把伤口崩开吗？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裴隙握住了她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醒了要第一时间去给陛下报信，叩谢皇恩。陛下知道了，裴家那边也会知道，叫老太君安心。老太君一把年纪了，更经不起折腾。”

姜芸娘那些谴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皇帝派了李德全带着棺材来收尸，是认定了裴隙必死无疑。现在裴隙彻底活了，于情于理，都必须第一时间让皇帝知道。更何况阖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在等一个消息。

姜芸娘都懂，可她还是心疼，沉默片刻后，姜芸娘放下欢欢，转身去衣架上取了一件外袍抖开披在他肩上，“夜里凉，你早去早回。”

姜芸娘站在门口，看着裴隙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才抱着欢欢躺回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大概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头一沾枕头，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姜芸娘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裴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半靠在床头，正低头看着她。晨光将那原本苍白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暖意，舒展着的眉眼更是温柔似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裴隙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了手，“醒了？”

姜芸娘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你……”她眨了眨眼，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你一直在看我？”

裴隙面不改色：“你方才说梦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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