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卷:凡尘觉醒 第一章:杂役峰的残阳(1 / 2)

作品:《我以凡躯吞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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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觉醒第一章:杂役峰的残阳(第1/2页)

青云山的残阳,从来都不会偏爱杂役峰。

这里的天是灰的,云是沉的,连洒下来的橘红色余晖,都像是被杂役峰遍地的青石板、断壁残垣吸走了大半光泽,只剩下一层褪了色的、蒙着灰尘的暖,糊在林砚的脸上。

他蹲在膳房后第三级石阶的拐角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墙,指尖抠着石缝里干结的泥垢,指甲缝里嵌着的、是昨天劈柴时溅出的木刺,扎得指尖隐隐发疼。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上的疼,而是越过杂役峰连绵的、低矮的山头,望向了山巅那片若隐若现的、翻涌着灵光的云海。

那里是主峰的方向。

是青云门的核心。

是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乃至九大长老、门主林玄坐镇的青云殿。

那里的空气里,飘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那里的弟子们,穿着月白色的绣金道袍,腰间挂着刻着“青”字的玉佩,脚下踩着灵光流转的飞剑;那里的石阶,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不会落下,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仙风道骨的清洌。

而林砚,是连踏足那片云海资格都没有的杂役。

他的身上,穿着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短打,布料是最劣质的麻布,磨得后颈的皮肤发红发痒。他的脚上,是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鞋底磨穿了,用麻绳胡乱捆着,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稍不注意就会打滑。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发梢还沾着膳房里洒出的米糠和灰尘。

在整个青云山,杂役是最底层的存在。

比外门弟子低,比杂灵根弟子低,甚至比那些连灵根都没有、却还能在杂役峰混口饭吃的老弱残兵都低。杂役的命运,从被带上青云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扫一辈子地,劈一辈子柴,挑一辈子水,直到灵力耗尽、身体垮掉,变成杂役峰后山乱葬岗里的一抔黄土,连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都没有。

“林砚!发什么呆?魂都飞到主峰去了?”

粗粝的、带着酒气的呵斥声,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砚的耳膜。

他猛地回神,连忙从石阶上站起来,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躬着,摆出杂役最卑微的姿态:“李管事,弟子不敢。”

李管事走了过来,他身材矮胖,脸上横肉堆叠,酒糟鼻子红得发紫,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藤条的末梢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边缘磨得锋利,一看便是抽过无数人的“刑具”。他绕着林砚转了一圈,眼神里的嫌恶像实质的刀,在林砚身上刮来刮去。

“不敢?”李管事嗤笑一声,抬手用藤条的末梢戳了戳林砚的额头,“你个废物,还有不敢的事?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盯着主峰的方向意淫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是什么德行?无灵根的凡胎,连给内门弟子提鞋都不配,还想登青云山的主峰?做梦!”

“灵根”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砚的心脏上。

他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从记事起,“无灵根”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死了他的一生。

他记得,十岁那年,他被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杂役老道士捡上山。那时候,他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半块干硬的麦饼,缩在山门口的石狮子旁,饿得头晕眼花。老道士把他带回杂役峰,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做灵根测试。

测试的水晶球,是巴掌大的、通体透明的白玉球,放在一张乌木桌子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老道士让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他照做了。

然后,水晶球里一片死寂。

没有红色的火灵根,没有蓝色的水灵根,没有绿色的木灵根,没有黄色的土灵根,也没有白色的金属灵根。甚至连最下品的、泛着灰色雾气的杂灵根,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连一丝灵光都透不出来的空白。

当时,负责测试的杂役峰主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老道士说:“老张,这孩子是个无灵根的凡胎,青云山养不起。要么送回山下的凡人村,要么……就留在杂役峰,做一辈子杂役吧。”

老道士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摇了摇头,把林砚护在身后:“他还是个孩子,送回凡人村,迟早饿死。留在杂役峰,我养着。”

于是,林砚就留在了杂役峰。

老道士教他劈柴、挑水、扫地、做饭,教他识得青云山的草木,教他说“做人要安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林砚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在杂役峰混口饭吃,慢慢变老,最后烂在乱葬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里,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那股力量,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头沉睡的、饥饿的巨兽。

小时候,他饿极了,抢了别的杂役弟子的半个灵米糕,被那弟子按在地上打。他打不过,只能蜷缩着身体,任由拳头落在身上。可就在这时,丹田深处的巨兽突然躁动起来,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了出去——

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弟子,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瘫软成了一摊烂泥,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当时,林砚吓坏了。他以为自己杀了人,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老道士身边。老道士发现后,连夜带着他躲进了后山的山洞里,躲了整整三天。回来后,那个弟子虽然活了过来,但修为倒退了整整一个境界,从外门弟子的下品灵根,跌回了连杂役都不如的凡胎。

从那以后,林砚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藏着秘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道士。他怕,怕青云门的人发现他是“异类”,把他当成妖孽斩杀。

可现在,李管事的话,像一把刀,挑开了他藏了十几年的伤疤。

“我看你就是个废物,”李管事见林砚不说话,以为他是被骂懵了,更加得意,抬手就挥起了手里的藤条,“我今天就教教你,杂役的本分是什么!”

藤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砚的后背抽来。

林砚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是丹田深处的巨兽在作祟——它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地用力量禁锢了他的身体。

“啪!”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藤条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砚的后背上。

粗粝的藤条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粗布的道袍,划破了他单薄的皮肤,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同时扎进了他的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切割。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了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

他是林家的孩子。

他的家族,曾经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灵根世家,族里的长辈,个个都是上品灵根、极品灵根,甚至有传说,林家出过先天灵根的老祖。

可现在,他却像一条狗一样,被杂役峰的一个管事,随意欺凌。

“还敢躲?”李管事见林砚的身体动了一下,以为他是不服,更加愤怒,抬手又挥起了藤条,“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就在藤条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李管事,住手!”

这声音,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李管事心头的怒火。

李管事的手猛地顿住,回头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内门弟子道袍,道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青”字的玉佩,玉佩上灵光流转,一看就是用珍贵的灵玉制成。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发丝乌黑亮丽,垂在肩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的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少年,此刻脸上却布满了怒意,眼神里的冰冷,让李管事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是林小七。

青云门百年难遇的先天灵根拥有者。

青云门现任门主林玄的亲传弟子。

杂役峰唯一的内门弟子。

也是林砚唯一的朋友。

林小七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伸手挡在李管事和林砚之间,对着李管事微微躬身,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管事,林砚师弟只是不小心,并非故意。你身为管事,如此欺凌杂役弟子,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其他宗门笑话我青云门?”

李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林小七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林小七是先天灵根,天生就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巅峰,距离结丹期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天赋,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是门主林玄的心腹爱徒。

而他,只是杂役峰一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管事,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若是林小七在门主面前参他一本,他的脑袋都保不住。

李管事连忙收起藤条,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弯腰说道:“原来是小七师弟,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看林砚师弟偷懒,稍微教训一下他,没有别的意思。”

“教训?”林小七挑眉,目光落在林砚后背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眼神更冷了,“林砚师弟昨天刚劈完一百捆灵柴,今天又被派来膳房帮忙,累了一天,不小心打翻了食盒,也是情有可原。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这叫教训?这叫欺凌!”

林砚靠在石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后背还在火辣辣地疼,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歧视的杂役峰,只有林小七,会站在他身边,为他出头。

他记得,小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那时候,他经常被其他孤儿欺负,抢他的食物,撕他的衣服。

是林小七。

林小七比他大几岁,总是背着他,往青云山深处跑,去摘那些红彤彤的灵果。

那些灵果,酸甜多汁,吃了能让人精神好些,能驱散饥饿的感觉。

那时候,林小七会把最大最红的灵果,全都塞到他的手里,自己则啃着最小最酸的。

他问林小七:“小七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小七笑着说:“因为你是我弟弟啊。以后,我护着你。”

那时候,他以为,林小七只是随口说说。

可没想到,这句话,林小七记了十几年。

“小七师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管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忙求饶,“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林小七冷哼一声,说道:“饶你可以。但你必须给林砚师弟道歉,并且赔偿他的损失。还有,从今天起,杂役峰的杂役,你不准再动一根手指欺负。否则,我会亲自去找门主,说说你这个管事的所作所为。”

“是是,我一定照办!”李管事连忙点头哈腰,转头看向林砚,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砚师弟,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林砚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他看着李管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没关系。”

他不是不恨,只是不敢。

他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李管事抗衡。就算林小七现在帮他,也不可能一直护着他。

他必须变强。

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那些对他好的人。

林小七似乎看出了林砚的心思,他伸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眼神温柔,语气坚定:“林砚,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林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砚:“这是我特意找青云殿的丹师要的疗伤药膏,名叫‘凝露膏’,专治跌打损伤,效果特别好。你回去后,涂在伤口上,明天就能消肿,伤口也会慢慢愈合。”

林砚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瓷瓶的冰凉,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

他低头,对着林小七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小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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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小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砚的头发,“走,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林小七扶着林砚,转身朝杂役峰的破屋走去。

李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恨意。

他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林砚,林小七,你们给我等着。我今天受的气,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林砚并不知道,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他跟着林小七,一步步走回杂役峰的破屋。

杂役峰的破屋,是用简陋的青石砌成的,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漏风漏雨,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破木桌,还有一个破木凳。

这就是林砚在青云山的家。

林小七扶着林砚坐在破木床上,然后拧开瓷瓶的盖子,用手指蘸取里面浅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林砚的后背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瞬间驱散了后背的剧痛。

林砚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林小七一边涂药膏,一边轻声问道:“林砚,今天的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你平时那么小心,从来不会犯错,今天怎么会打翻食盒?”

林砚的身体微微一僵,睁开眼睛,看向林小七。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小七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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