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0章 找到一个算一个(1 / 2)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周长江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走廊里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迈步往外走。
就在十分钟前,已经被他击破心理防线的红姐如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所有犯罪的经过。
从怎么物色目标、怎么踩点、怎么下手,到怎么运输、怎么联系买家、怎么分赃……这个盘踞在河阳县的拐卖网络,终于被彻底撕开了口子。
这么一来,案子就算是破了。
至少从专案组的角度看,主犯落网,犯罪事实基本查清,该抓的人也抓得差不多了。
部委督办的限期破案任务,算是完成了。
可周长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红姐最后说的那句话——
“周局长,你问我记不记得拐过多少孩子……我真记不清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有一百多个了,有四五个死了的……我记得还算清楚,不过这些都是路上病死的,没办法,后来我让人埋了。”
四五个死了的。
周长江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伸手去摸烟,手指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烟盒落在审讯室桌子上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去拿。
“找这个呢?”
身后传来乌金山的声音。
周长江回头,看见乌金山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半包红塔山,递到他面前。
“抽我的吧。”乌金山说。
周长江抽出一支,凑到乌金山划亮的火柴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的时候,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稍微散了些。
“红姐交代了?”乌金山自己也点了一根,靠在墙边。
“交代了。”周长江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从1992年开始干,最早是拐妇女,后来发现孩子更好卖,就专攻孩子。”
乌金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烟。
“一百多个……”周长江又重复了一遍。
“乌主任,你说这一百多个孩子,现在都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还活着吗?”
乌金山弹了弹烟灰:“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周长江一愣,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这一百多个孩子找回来。至于他们过得好不好……等找回来了,自然就知道了。”乌金山补了一句。
周长江苦笑。
他知道乌金山说得对。
警察办案,有时候就得把情绪压下去,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可人不是机器。
尤其当他想起在小营村时,那些眼睛里只剩恐惧的孩子。
他就没法压下情绪,变成一个破案机器,还有一百多个这样的孩子,此刻正散落在不知道哪个山沟、哪个村镇,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听说她有个账本,账本呢?”乌金山问。
“红姐说藏在河阳县一个宅子里,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周长江说。
“只要账本到手,买家信息、中间人、交易金额……全都有。”
“那就好。”乌金山点点头。
“有了账本,后续的追查工作就有方向了。到时候让上面发个函,协调一下各地警方,按图索骥,一个个找呗。”
周长江没接话。
他清楚,追查被拐儿童的工作有多难。
账本上记的可能是真名,也可能是假名;地址可能详细到门牌号,也可能只是个模糊的村镇名称;更别说有些孩子被转卖了好几次,中间经手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最终卖到哪儿去了。
这一百多个孩子,能找回来一半,都是天大的运气。
“不高兴?”乌金山看着他。
周长江摇头:“破了案,抓了人,应该高兴的。”
“可一想到还有一百多个孩子现在没找到呢,是死是活我现在都不知道……就高兴不起来。”
乌金山笑了。
“周局啊,”他又嘬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干刑侦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周长江说。
“二十三年,办的案子不少了吧?”乌金山看向周长江。
“命案、抢劫、盗窃、诈骗……哪种案子破了你最高兴?”
周长江想了想:“都高兴。只要破了案,给受害人一个交代,就是干这行的意义。”
“那拐卖案呢?”乌金山问,“和其他案子有什么不一样?”
周长江沉默了几秒。
“还是不一样的,命案破了,凶手伏法,受害人的冤屈就算申了。抢劫盗窃,财物追回来,损失能弥补。”
“可拐卖案……孩子被卖出去,就算最后找回来了,那些年被偷走的人生,也补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很多时候,根本找不回来。”
乌金山点点头,把烟蒂按在走廊窗台的花盆里。
“所以啊,这种部委督办的案子,可以迅速结案,反正主犯抓到了,犯罪事实也查清了。”
“你把专报一写,功劳一领,完事。”
“当然你也可以做得特别深,像你现在这样,刨根问底,把下线、买家全挖出来,把孩子一个个往回找。”
他看向周长江:“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周长江怔了怔。
是啊,是他自己选的。
从决定追查成晟的死因开始,从顺着乞儿这条线摸到红姐的老窝开始,从拿到账本信息决定继续深挖开始……每一步,都是他选的。
他可以像很多同行那样,案子破了就交差,后续的查找工作交给打拐办,交给基层派出所。
那样是最轻松的一条路。
可他没选那条路。
“没办法啊,”周长江露出一丝苦笑,“穿着这身衣服呢。”
乌金山看了他两秒钟,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不就得了?”他说,“你自己选的嘛,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什么好沮丧的?”
周长江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口烟。
“乌主任,你们专家组……是不是准备撤了?”他问。
“差不多吧。”乌金山说,“主犯落网,主要犯罪事实查清,专家组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后续的追查、解救工作,是你们地方警察的常态化工作,我们插不上手,也不该插手。”
他看了眼手表:“不出意外的话,大多数人今晚就会回京城。部里还有别的案子等着。”
周长江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部委专家是来解决难题的,难题解决了,自然就该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刑侦工作更是如此。
“一会儿我让食堂安排一下,”周长江说,“咱们吃个饭,算是庆功宴吧。”
乌金山笑了笑:“行,吃个饭。不过别搞太隆重,简单点,吃完我们还得赶路。”
“明白。”
周长江转身往值班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乌金山。
“乌主任。”
“嗯?”
“谢谢。”周长江很认真地说,“这次要是没有你们专家组的技术支持,案子破不了这么快。”
乌金山摆摆手:“客套话就别说了。真要谢,等你把那一百多个孩子找回来,请我喝酒。”
“一定。”
周长江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染上了一层金边。
河阳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当警察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派出所的小民警,跟着师傅办的第一起案子就是拐卖案,一个六岁的男孩在集市上丢了,父母哭得死去活来。
他们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邻县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孩子。孩子被拴在牛棚里浑身是伤,看见警察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师傅把男孩抱出来的时候,对周长江说:“长江,干咱们这行,有时候破一百个案子的高兴,也抵不上找一个孩子回来的心安。”
那时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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