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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落户的地方。

苏云晚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的线。

“你回管委会守着电话。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小张走了。

苏云晚独自走回窝棚。

推开门，窝棚里黑漆漆的。她按了一下开关，二十五瓦的灯泡亮了。

一切跟早上离开时一样。

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陆铮的习惯，军人折被的方式，棱角分明。桌上的铁箱锁着。角落里放着那双牛皮纸包好的七公分高跟鞋。

苏云晚在行军床边坐下来。

她从铁箱最底层翻出那张汇款单存根的复印件。

五万美金。

黎氏工业汇给省工业局驻广州办事处。

再翻出方远的履历。

一九七六年入伍，云南侦察连。一九七七年因“涉嫌与境外人员非法接触”被劝退。

时间线排上了。

阮文辉——一九七五年，南疆战场上的越南侦察兵，被陆铮清剿时漏网。

方远——一九七六年到一九七七年，云南侦察连。云南和南疆挨着。一九七七年因与境外人员接触被退伍。

黎德胜——东南亚军火商，越南背景，黎氏工业。

方远在云南接触的“境外人员”——

会不会就是黎德胜的人？

如果是——

那方远根本不是余建国的秘书。

他是黎德胜安插在余建国身边的棋子。

余建国以为自己在利用方远打压蛇口。但实际上，方远在利用余建国的权力，为黎德胜铺路。

棋中棋。局中局。

苏云晚的后背又冒出了冷汗。

她把所有文件锁回铁箱，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彻底黑了。

工地上的灯火亮着，工人们收工吃饭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混着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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