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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晚走进窝棚。陆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转身走向铁丝网外围。

他要再巡一圈。

窝棚里。苏云晚在煤油灯下坐了下来。她把高跟鞋脱了。换上陆铮买的布鞋。脚上的水泡磨破了一个。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她没有管脚上的伤。

她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西贡第四区。黎文悦路117号。

她闭上眼。在记忆里翻找。

父亲的旧账本她翻过无数遍。每一页都印在脑子里。但是“西贡”这两个字，确实只出现过一次。在四七年十一月那一页。旁边用红笔标了一个“存”字。

存什么？存在哪里？

账本上没有写。

苏云晚睁开眼。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纸条——谁放的？

第二行：西贡仓库——存了什么？

她在第二行下面又加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把纸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下了第三行。

第三行：明天的加急电报——谁发的？

三个问号。三条线。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

今晚这顿饭，黎秋兰不是唯一在试探她的人。

窝棚门被推开。陆铮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手里端了一碗热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他把碗放在桌上。

苏云晚看了他一眼。他的右手手背上有新鲜的擦伤。不是今晚的。是这几天累积的。一直没好。

“你也吃了吗？”她问。

“吃了。”

苏云晚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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