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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国的下巴往前伸了一下。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我们是根据省政府转来的材料——”

“材料上有没有提到这个假账户？”程维追了一句。

何志国沉默了三秒。“有。”

“那材料上有没有说。这个账户可能是伪造的？”

何志国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因为答案是没有。

白均山给调查组的材料里。只写了“苏云晚在境外存在未申报金融账户”。没提伪造。没提六十万来源不明。更没提汇丰银行已经启动了内审和销户。

白均山把黎秋兰栽赃的谎言。原封不动当成事实装进了调查材料里。

现在。苏云晚当场拿出了汇丰的反证。

何志国如果承认“材料上没提伪造”。就等于承认白均山送来的材料有重大遗漏或故意误导。

如果不承认。苏云晚手上的声明就摆在桌上。白纸黑字。钢印和签名。

进退两难。

程维没有追问了。他把钢笔帽拧上。笔记本合起来。往公文袋里一塞。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今天了解的情况。我会如实汇报。”他说。“苏同志。辛苦了。”

他朝苏云晚微微点头。然后走出了窝棚。

从进门到出门。这个国务院来的年轻人。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没有表态。没有评价。没有说任何一句带立场的话。

但苏云晚知道。他记下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沉默。

他的笔记本。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国务院外资工作领导小组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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