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东宫请帖(1 / 2)

作品:《魔之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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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东宫请帖(第1/2页)

霄木二胜的消息,在第二日天明之前传遍了外城。

这并非因为他已经强到无人可比。

天京武道大比,藏龙卧虎,第一日便有数十名玄阶圆满连胜,甚至有人一招败敌,有人以文府浩然气压得对手吐血,也有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只凭一只灵兽便取得两胜。

霄木之所以被人记住,是因为他太像一个矛盾。

十六岁。

散修。

玄阶圆满。

不拔刀胜西陵王府旁支,不出刀破符箓院九符阵。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根脚。

在天京,没人怕一个天才,怕的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才。

有根脚,便能查祖上三代,能看师承,能看性情,能看软肋。没有根脚,便像一柄蒙在布里的刀,谁也不知道它何时出鞘,刀锋又指向何处。

清晨,凌霄推开客栈木窗。

外城街市已经醒了。卖早茶的老人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铜壶白汽蒸腾;赌榜楼前挤满修士,下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远处第九武场的巨鼓还未响,已有无数人向那里涌去。

叶无尘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半坛酒,糖葫芦架子插在瓦缝里。

“昨夜睡得好?”老人问。

凌霄道:“还行。”

“有人在你房外站了两回,一回是东宫的人,一回是黑麟卫的人。”

凌霄不意外:“他们为何不进来?”

叶无尘咧嘴一笑:“因为老子在屋顶。”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凌霄知道,这一句背后,便是天京无数规矩之外的另一层规矩。

刀可以不出鞘。

人却必须让别人知道你有刀。

叶无尘从屋顶跳下,落地无声:“今日你还有一战。赢了便算三战全胜,外城初试稳入下一轮。若输了,也不碍事,两胜已够。但老子劝你别输。”

“为何?”

“因为已经有人想看你输。”

凌霄关上窗。

“那便让他们看不成。”

第九武场今日比昨日更挤。

霄木刚入场,便有许多目光转来。昨日那些目光多是好奇,今日却多了审视、敌意、试探,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杀意。

西陵王府的人坐在看台东侧。

西门烈没有出现。

但那名铁脸管事坐在那里,身旁多了一名穿玄色蟒纹衣的青年。青年眉宇狭长,手指修长,掌心有厚茧,像常年握刀。他没有看擂台,只看凌霄。

叶无尘昨夜提过此人。

西陵王府正支子弟,西门照。

二十四岁,地阶一重。

按规则,地阶修士并非不可参赛,只要骨龄三十以下便可。可外城初试中,地阶修士极少第一日便下场,大多由初榜直接安排在后半段,以免太早遇上寻常玄阶,失去筛选意义。

西门照出现,显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他是来记仇的。

凌霄收回目光,走向候战区。

候战区里,秦放正坐在角落给自己手指上药。昨夜一战,他的符阵被破,紫符反噬,指尖裂了七八道口子。见凌霄进来,他起身拱手。

“霄木兄。”

凌霄点头。

秦放低声道:“小心你今日对手。”

凌霄看向金榜。

他的第三战尚未滚出名字。

秦放道:“我在符箓院有同乡,听说昨夜有人临时换签。你第三战原本该对一名御兽院弟子,现在恐怕不是了。”

凌霄眼神微动。

换签。

天京大比有祖龙台气机连榜,又有黑麟卫监管,寻常人自然换不了。

能换签的,必然不是寻常人。

秦放苦笑:“我不知道是谁,也没证据。你只当我多嘴。”

凌霄道:“多谢。”

秦放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散修能走多远。”

这句话里没有谄媚。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执拗。

巳时,金榜震动。

乙字台,第九十一战。

霄木,对萧不闻。

候战区瞬间安静。

秦放脸色变了。

不仅他,连周围几个宗院弟子都抬起头。

“萧不闻?”

“东宫门客?”

“他不是白鹿策院弃徒吗?怎么会在第九武场?”

凌霄看向擂台。

一名灰衣青年已经站在那里。

他年纪约莫二十五六,身材瘦削,眉眼平凡,腰间无刀剑,只在手中握一卷竹简。若不是他站在擂台上,几乎像一个落魄书生。

可凌霄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极不舒服的气息。

不是杀气。

是像细线一样的算计。

一缕一缕,绕着人的心口。

萧不闻看见凌霄,微微一笑。

“霄木公子,久仰。”

凌霄登台:“你认识我?”

“昨日之后,外城大概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萧不闻展开竹简,竹简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细密横线。

“在下萧不闻,曾入白鹿策院,后因性情不合离院,如今在东宫做些抄书杂务。”

东宫二字一出,看台上议论声顿时压低。

凌霄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擂台。

这是太子递来的第一张请帖。

裁判黑麟卫看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开始。”

萧不闻没有动。

他只将竹简横在身前。

下一刻,擂台四周的声音忽然变远。

凌霄眼前景象未变,可心底却骤然浮出一幅画面——自己拔刀,斩断萧不闻竹简,刀锋失控,连人带竹简劈成两半。黑麟卫登台,宣布霄木违例杀人,废去武牌,东宫来人,温声安抚,却在转身时将他送入皇城司暗牢。

画面极真。

真到连血溅到手背的温热都清晰可感。

凌霄眼神一冷。

他一步不退,识海中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那幅画面顿时如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萧不闻瞳孔缩了一下。

“心志不错。”

凌霄道:“白鹿策院教人幻术?”

“不是幻术,是局。”

萧不闻语气平和。

“人只要入局,便会自己杀自己。我不需杀你,只需让你做错一步。”

话音落下,竹简上第一道横线亮起。

凌霄脚下擂台像被无形棋盘切割,前后左右四处气机全部错位。他向前一步,眼前便浮现十几种可能:一步踏错,被竹简反震;一步太急,被诱入边角;一步太慢,被气机锁住。

这人很强。

不是强在修为。

是强在把擂台变成棋局,把对手变成棋子。

看台上,沈观棋终于抬头。

他是白鹿策院这一代最出名的少年谋士,此刻看见萧不闻的布局,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丝冷淡。

“离院三年,仍只会这些歪局。”

他身旁书童低声道:“先生,霄木能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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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棋道:“若他只是武夫,三十息内必败。”

“若不是?”

沈观棋没有回答。

擂台上,凌霄闭目。

又闭目。

这已经是第二次。

许多人以为他故技重施,要听风辨位。

萧不闻却笑了。

“没用的。我的局不在风里,在你心里。”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回声谷。

那一日,古谷无声,却有万古回响。所谓局,所谓算,所谓心线,终究都要依附于念。而他的识海中,有千劫道印,有父亲留下的金色脉络,有一缕从上古苍茫中照来的回声。

萧不闻的局像一张细网。

可细网再密,也网不住一座山。

凌霄睁眼。

他没有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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