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卷:渔火孤舟 19、水车联动构想奇,(1 / 2)

作品:《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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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19、水车联动构想奇,考官赞叹心期许(第1/2页)

陈宛之走出贡院大门时,天已近黄昏。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得发红,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她没抬头看,只低头扫了眼脚上那双布履——前头裂了口,露出半截脚趾,走起路来沙沙作响,像是踩在干枯的稻草上。

她刚迈下第三级台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怀真!站住!”

她转身,看见一个差役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块木牌,喘得满脸通红:“主考官有令,请你即刻回偏厅问话,策论中有图不解,需当面讲明。”

她点点头,把肩上的布包往上提了提,跟着差役往回走。路上一句话没说,差役也不敢多问,只觉这少年走路极稳,一步一印,不像慌乱之人。

偏厅在贡院东侧,原是考官们午间歇息之处,此时案几已挪开,地上铺了张旧席。主考官林敬之坐在上首,手里还捏着那份《江南水利七策》,眉头微皱,目光却亮得出奇。

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差役退下,自己起身走到席边,用手指点了点卷子上一处空白:“你说蓄塘之水可引至高田,然无坡力,何以升水?”

陈宛之走近两步,看了眼那处空白,答:“可用人力水车。”

林敬之眼睛一眯:“单架水车力弱,一日尚可,三日便疲,如何持续灌溉?”

她没答话,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段炭条,在席面上画了起来。

先是画了个方塘,再引出一道浅渠,接着在坡道上画了三座木架,每座都带轮叶,轮叶上挂着竹筒。

“此为一级水车,靠塘边水流推动,竹筒舀水倒入上层槽道;槽道引水至二级车口,再由第二架车接力抬升;第三架接于高处,分流入田。”她一边画一边说,声音平直,“因水自有势,下落时仍有力,可反推轮轴转动,只需初时人力启动,后续可借流自转,省工省力。”

林敬之盯着那图,半晌不语。他又问:“此法可曾试过?”

“村南有段缓坡,我与王家媳妇搭过简易模型,竹架、破桶、旧绳拼凑而成,运转半日未歇,灌了三分地。”

“谁帮你搭的?”

“我自己。她递了饭团,没动手。”

林敬之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到她身后,仔细打量她的手——指节粗细适中,虎口有茧,掌纹深而杂,不是握笔磨出来的那种细茧,倒像是常年拧绳、搬石、刨土留下的痕迹。他又低头看她脚底,那双破布履边缘已被泥浆浸透,鞋底磨得薄如纸,分明是日日行走田埂之人。

他回到案前,重新展开卷子,翻到第六策“节用”一条,指着其中一句:“你说‘稻鸭共养’,鸭能除虫肥田,可有实据?”

“有。王家去年试放十二只雏鸭入秧田,半月后虫害减八成,粪肥使苗壮,秋收多收一斗二升。”

“若遇黄鼠狼叼鸭呢?”

“沟边设荆篱,夜置灯盏,狗守田头即可防。”

“若鸭踩坏禾苗?”

“初放时用竹圈围驱,训其行走固定路径,三日后自成习性。”

林敬之终于坐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凉了,他也没察觉。

厅内一时安静。窗外风吹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忽然又开口:“你这水车联动之法,前人可有记载?”

“不曾见。”

“师承何人?”

“无师。”

“书上读来的?”

“不是。见溪流落石溅水,水花竟能跃上岩台,我想,水既可上跳,为何不能引高?后来想通了轮转借力之理,就试着画出来。”

她说得平淡,像在讲今天吃了几口饭。林敬之却听得心头一震。

他今年五十二,教书三十载,阅卷无数,见过太多所谓“奇才”——背几句《管子》便称治国,抄一段《水经注》便言水利,实则连田垄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可眼前这少年,不说圣贤,不引古籍,句句落在实地,事事经得起追问。更难得的是,那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怯懦,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仿佛他说的不是惊世之策,而是“今天该割麦子了”这般寻常事。

林敬之放下茶杯,轻叹一声:“你可知,本官十年来,最厌何等文章?”

陈宛之摇头。

“最厌那些满纸锦绣、一肚浮言的策论。写起来龙飞凤舞,读起来天花乱坠,可问一句‘亩产几何’‘用工几丁’,便瞠目结舌。朝廷取士,竟多是此辈,实在可悲。”

他顿了顿,盯着她:“而你这篇《七策》,无一句虚言,无一处空谈。尤其是这水车联动之法,虽简陋,却合天时地利,若推广开来,不知能救多少旱地高田。寒门之中,竟出此智识,实乃罕见。”

陈宛之低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林敬之又问:“你今年多大?”

“十八。”

“家中还有何人?”

“母亲一人。”

“父亲呢?”

“早年出海未归。”

“读过哪些书?”

“《千字文》《论语集注》《农政全书》,还有些杂册子,记不清名字了。”

“《农政全书》?”林敬之一挑眉,“你能看懂?”

“能看懂一半。看不懂的地方,我就去田里看,看明白了再回头读。”

这话她白天已说过一次,此刻重复,语气依旧平实,毫无炫耀之意。林敬之却听得再次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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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这少年身形瘦削,粗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挂个药囊,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脸上没什么血色,但一双眼睛极亮,像夜里不灭的灯笼。

“你可愿入县学读书?”他忽然问。

陈宛之摇头:“暂不愿。”

“为何?”

“我要回家。娘在等我。”

林敬之没再劝,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书案,提起笔,在《江南水利七策》的卷首空白处,亲笔写下八个字:“头等奇才,务须录优。”

写罢,他命书吏取来一只紫檀木匣,将这份卷子单独放入,锁好,交予身边老仆:“此卷不得与他卷同置,明日阅卷,先呈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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