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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贿？”大亮的眼睛一瞪。

“是啊。”欧阳秘书叹了一口气，“那个姓芏的主任，张口就要30万。我们拒绝了他。结果，在与房利公司的竞争中，我们失败了。嗯，听说，房利公司塞给他们40多万呢。”

“这……纪委会查的呀！”

“查……查出来就晚了。”欧阳秘书无奈地告诉他，“大亮，我们公司历来讲究商道，行贿的事儿，从来不干。”

“这就对了。”

“但是，如果确实需要答谢、应酬的，我们也绝不吝啬。”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笑声。

周萍与两个同事走了过来。

像是刚刚做了美容美发，几个人的头发都散开着。

“以后不来了，这儿，太贵了。”周萍看了看手中的卡，不满地说。

“星级宾馆嘛，什么不贵？”一个同事说：“不过，人家服务质量也高哇！”

“反正是别人送我们的优惠卡，不用白不用。”另一位同事说。

几个说说笑笑，走到了小餐厅门口。

周萍无意地往小餐厅瞅了一眼，看到大亮正与欧阳秘书亲密地交谈着。

“咦？！”看到这儿，她猛然间停住了脚步。

“看什么呢？”一个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意往里瞅了瞅。

“没什么？”周萍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一片阴云，“走吧走吧……”

“呀，好一对俊男靓女啊！”同事羡慕地睁大了眼睛。

周萍却委屈地低下头，小步快跑起来。

周横与母亲正在看电视，门吱呀一声响，周萍噘着嘴走进了屋子。

“萍儿，回来了。”周横连忙问：“吃饭了吗？锅里热着馒头呢。”

“不吃。”周萍气呼呼地坐在了床上。

“周萍，你怎么了？”奶奶纳闷儿了，“和谁生气了？是不是搞对象……”

“奶奶，你说什么呀？我搞什么对象？”周萍的嘴噘得更高了。

“哼，不搞对象……咱家的电话怎么老是响？”周横朝电话机看了一眼，笑着问女儿：“我拿来一接……就没声了。是不是找你的啊？”

“什么，没声……我看看。”周萍听爸爸这样说，急忙拿过电话机，翻起了来电显示。

“哼，自己看看吧！”

“哟，这是省城的电话号码呀！我问问是谁？”周萍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果断地按了回拨键。

“喂，请问……你是哪一位？”电话接通了，周萍急忙问了一句。

“啊，你是小萍儿吧！”电话里传来了激动的声音，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亲切。

“妈？妈──”周萍顿时大声喊叫起来，“你在哪儿呀？”

听到周萍的喊声，周横和母亲也楞住了。

“萍儿，你好吗？”

“妈，我很好。家里都好。你……现在在哪儿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嗯，萍儿，你爸在吗？让他接电话。”

“爸，快快，是妈……”周萍赶紧把话筒递给了周横。

可是，周横的脑袋一拨楞，却拒绝道：“我不接！”

“什么？”周萍一看爸爸的样子，生气了。她看了看奶奶，“奶奶，你看我爸……”

“孩子啊，给我吧！”奶奶颤动着手，伸手接过了话筒，“喂，美月，儿媳妇啊！”

“妈，你好吗？”

“我好。美月儿，听我说，回家吧。咱们要过好日子了。”

“有人不欢迎，我回去干什么？”儿媳妇在电话里怨声怨气。

“美月儿！你不看周横、不看我这个老太太，你得看孩子的面子呀！她已经是大姑娘了，都要搞对象了。她……不能没有妈妈呀！”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我知道周横还在恨我。”儿媳妇在电话里辩解起来，“可是，你告诉他，这些年，我对得起孩子……我……也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儿！”

说完，儿媳妇把电话撂了。

周萍再打电话，电讯台便传来了“关机”的提示。

“爸，都是你……”又急又恨的女儿哭着，使劲儿地捶打起了周横的后背。

周横的神情，依然是一副倔犟的样子。然而，两行泪水，却在那张沧桑的脸上纵横了。

黄昏时刻。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车，昂然驶入了电视台楼前的大院里。

“哟，这车，太漂亮了！”院里的人惊叹起来。

“是啊，是谁的车啊？”下班的人们停住了脚步，好奇地欣赏起来。

车子停下了。身穿西服、脚踏皮鞋的大亮下了车。

“哟，是个帅哥儿呀！”有人伸长了脖子。

大亮在人们羡慕的眼光中，掏出了手机。

他的眼睛看了看大楼上的一个房间，然后打起了电话。

电视台编辑室，周萍与同事们背起了兜子，像是要下班了。

“喂，大家先别走……”一位女同事进了屋子，忙不迭地通报说：“各位注意，楼下来了一位宝马帅哥。”

“宝马帅哥？”周萍和同事们一听，都有点楞了。

“来，看呀！”女同事毫不客气地把大家引到窗前，指了指楼下的宝马车，“看，那个帅气的小伙子。说不定是我们楼里哪位美眉的恋人呢！”

此时，周萍手机的音乐铃声叮咚叮咚地奏起乐来。

周萍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大亮的头像。

“对不起，我先走了。”看到这儿，周萍不好意思地推开了门。

宝马车上。周萍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盯着大亮瞅个不停。

“怎么？不认识我了？”大亮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大亮，你是中了彩票了？还是发了横财了？”周萍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你说什么呀？”

“哼，西服、领带，宝马汽车……晚上还到天启宾馆泡妞？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泡妞？”大亮一下子懵了，“没有哇！”

“没有？”周萍又“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我，那位穿红裙子女士是谁？”

“哈……”大亮一下子听明白了，“你是说她呀，她是台商张先生的秘书。我敢泡她……你给我壮胆呢！”

“你现在……高升了？”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像个出租车司机吗？”大亮笑着，卖了个关子，“我现在……在台资企业里做事了。”

“是吗？”周萍半信半疑，“这是谁的车？”

“公司的。”

“公司的车，你怎么随便开出来……”

“今天晚上我跑公务，开公司的车怕什么？”

“公务？”

“是啊。”大亮说到这儿，掏出了公司的证件，给周萍打开了，“萍儿，我现在被他们聘任行政管理人员了。”

“真的？”周萍瞅到证件上大亮的照片，心中一阵惊喜，接着又问：“你那辆车呢？”

“租给别人开了。”大亮说完，得意地告诉周萍，“从今以后，我们也吃租金了。”

“谁给你‘我们’？”周萍听到这儿，不由地挥起一双粉拳，轻轻地在大亮的肩膀上敲打起来，“你一个月不理人家。今天换了这套行头，就来显摆了！”

“萍儿……”大亮眼睛里激动地泛起了泪水，“‘棚改’一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好运来了。我们卧地沟人，要翻身了！”

“嗯！”听到这儿，周萍一阵激动，温柔地躺在大亮的怀抱里。

大亮紧紧搂抱起周萍，狂热地吻个不停。

两个年轻人，重新萌发了青春的躁动，彼此陷入在炽热的情焰里。

“大亮，今晚，我不想回家了……”周萍热切地呼唤着，“我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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