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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父亲哪会说这种话？但转念一想，梁九阙本来就不是正常的父亲。

他是原书里的大反派，是朝堂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梁掌使。

这样的人，你说他是个慈父，那是笑话。但他今天晚上来给她上药，又确实干了点当爹该干的事。

虽然他上药的方式粗鲁得很，一点儿也不温柔。

梁晶晶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也不知道是在骂梁九阙，还是在骂自己。

……

京城，热得跟蒸笼似的。

太阳刚爬到头顶，街上的青石板就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底下往上冒，走在路上跟踩在火盆上一样。

但京城东市最热闹的那条大街上，今天格外不一样。

黑压压的脑袋从街头排到街尾，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有谁家的马车路过，车夫抻着脖子喊了好几嗓子，愣是没人让路，最后只好绕道走了。

这些人都在一家铺子门口排队。

“蜜雪冰城”。

一块崭新的招牌挂在门楣上。铺子门口摆着好几口大木桶，桶里堆着白花花的冰块，在太阳底下冒着丝丝白气。

几个伙计站在桶后面，手忙脚乱地给客人装冰，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伙计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快喊劈了，“碎冰一文钱一碗，冰棍两文钱一根，买五根送一根！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这话一喊出来，队伍又往前涌了。

“给我来三碗碎冰！”

“五根冰棍！要糖多的！”

“我要十碗！十碗！我家老太太等着救命呢！”

后头有人不乐意了：“你家老太太吃十碗冰，你是想让她老人家拉肚子拉个痛快吧？”

队伍里哄笑一片，但笑归笑，脚下谁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地往前挪。

铺子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梁九渊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两眼，又缩回来。

脸上的笑跟中了彩票似的，嘴都合不拢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指着窗外，扭头对旁边椅子上的人说，“这队伍都排出二里地了，还在往前来。我方才听老张头说，连西城的人都跑来了，大清早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就为了买咱们一碗碎冰。”

椅子上，梁晶晶缩成小小一团，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子，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梁九渊没注意到她的敷衍，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掰着指头算账：“咱们这一批冰一共做了三千斤，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两银子。昨儿在福满楼谈的那个大单子，光预定就收了定金一万两千两！还有西街的李家酒楼，北门的王记糖水铺子，加起来又是八千两。这就两万两了，还没算今天开业散卖的。”

他说到这儿，停下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梁九渊，你马上就要发财了！”

他对着天花板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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