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章 葬礼与大雨(1 / 2)
作品:《野情人》[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川州的七月,闷热潮湿。
雨下了三天还不肯停,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灰网,把整座城市裹得透不过气。
沈明辉的葬礼是十几个“大师”一起算的日子,正巧,是雨最大的这天。
殡仪馆外的香樟被洗得发亮,叶子垂着,一滴一滴往下坠水。
阮吟站在告别厅门口,黑色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裙摆纹丝不动。
里面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木鱼一下一下敲着,混在雨声里,分不清哪个更冷。
“阮小姐,您要不要进去歇一会儿?”工作人员撑着伞小跑过来,“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不用。”
她没动,目光落在远处的停车场。
黑色的灵车刚走,家属的车还停着,沈家老宅的司机站在车旁抽烟,烟头在雨里明灭。
身后有人在说话。
压得很低,但殡仪馆的回声太好,字字清晰。
“你说她能分多少?结婚才一年,又没孩子。”
“沈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生了孙子才有继承权,她这……人财两空呗。”
“也不一定,听说沈明辉给她留了间公司?”
“那种小作坊能值几个钱,要我说,还不如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找谁?沈家二少爷吗?哈哈哈……”
笑声很快被雨声盖过去。
阮吟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沾着的一点水渍。
黑色真丝,沾了水后,像一小块洇开的墨。
她伸手捻了捻,水渍晕得更大了。
算了。
她转身往里走,高跟鞋踩过门槛,声音既清脆又刺耳。
身后那两个人立刻安静了,她没回头,只当没听见。
告别厅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和尚还在念经,檀香混着雨水的气味,闻起来仿佛踏入了潮湿的寺庙。
沈明辉的遗像挂在正中,黑白照片,笑得温和得体。
她在那张照片前站了几秒。
恩爱的豪门夫妻俩,结婚第二年就阴阳相隔。
这件事任谁看都异常悲惨。
可外人不知道,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一年来,阮吟和沈明辉无名无实。
离开告别厅,走到走廊尽头,阮吟看到了靠在窗边的沈澈。
沈明辉的弟弟。
一身黑色西装,挺括熨帖,衬衫领口白得扎眼。
和沈明辉这个哥哥比起来,沈澈虽然小三岁,但行事作风更冷更果决,还没有正式参与沈氏集团生意上的事,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也对,身处豪门纠葛的漩涡中,没有点杀伐果断的手段,如何能生存下去。
他没靠墙,只是松散地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也不抽,就这么任它燃着。
烟雾缭绕上升,衬得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越发幽深。
他像是在看雨,又像什么都没看。
“阿澈。”阮吟叫他一声,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响着。
沈澈听见了,偏过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很慢。
阮吟见过很多人看她的眼神,但沈澈不一样。
他看人的时候,像在剥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剥开衣服,剥开皮肉,剥掉那些冠冕堂皇的壳。
随后他直起身,把烟掐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阮吟问。
“里面闷,”他说着,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出来透口气。”
沈澈的声音很低,自带混响似的,一开口就非常抓耳。
再加上这副皮囊和高高在上的不可侵犯的气场,实在惹眼。
阮吟的闺蜜岳以温只见过沈澈一次,就被迷得昏了头,缠着阮吟做中间人为两人牵线搭桥。
当时,岳以温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你不知道,我连着梦见他好几天,梦里全是不可描述的场景,一晚上内裤都得换好几条,不行,你一定得帮我!”
阮吟确实尝试过做媒人,但很显然,沈澈对岳以温毫无兴趣。
有时候,阮吟也会想,沈澈这样克制冷肃的男人,会臣服在谁的石榴裙下。
征服欲不只男人有,女人同样有。
当时阮吟只把沈澈当弟弟看,可如今……
他成了沈氏集团新晋掌门人,或许也将成为阮吟新的希望。
“沈小姐,老夫人吩咐我带您去休息室,她在那等您。”
沈家管家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打断了阮吟的思绪。
“好,”阮吟点头应了声,又问沈澈,“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要去送送宾客。”沈澈淡声说。
这次的葬礼就是沈澈一手操办的,妥帖顺利,低调中又不失排面,完全展现出了二少爷的凌厉手段。
休息室里,沈明辉的母亲白玫坐在中间,几个亲戚在旁边陪着。
见到阮吟,白玫抬起头看她,目光悲痛。
“阮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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