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章 琴弦(1 / 2)
作品:《踹翻男女主登顶王朝》[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第五章琴弦(第1/2页)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晚从侧门进去,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沿着回廊往自己的院子走。回廊两侧的柱子上挂着灯笼,还没点,白色的灯笼纸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橘色。廊下的石阶缝里长着几株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翠儿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下山的时候她在寺门口买的,是素饼,用芝麻和桂花糖做的,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油纸上还渗着糖渍。
“小姐,您真不吃一块?这素饼可好吃了,普济寺的素饼全京城都有名的。”
“放桌上吧,饿了再吃。”
林晚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水滴耳坠,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镯子,绿得发翠,像一汪水凝在了手上。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白得有些不自然,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脂,嘴角往上挑着,像是在笑,但笑意只到嘴角,没到眼睛。
苏姨娘。
原书里苏轻瑶的生母,丞相府的妾室。原来是个歌女,被林丞相看中纳进府里,生了苏轻瑶后抬了姨娘,在府里经营了十几年,人脉不少,手段也不缺。
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盘子上放着一盅汤,盖子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有一股药味混着肉香从盖子缝隙里飘出来,苦苦的,又带着一丝甜。
“大小姐回来了。”苏姨娘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疏远,“听说大小姐去了普济寺,妾身让人炖了一盅雪蛤汤,给大小姐补补身子。”
她做了个手势,丫鬟把托盘端到林晚面前,揭开盖子。
汤色奶白,里面浮着几片红枣和枸杞,雪蛤泡发了,透明的一团一团沉在碗底,冒着热气。
林晚看了一眼汤,又看了一眼苏姨娘。
“二妹不是风寒了吗?这汤给二妹喝吧。”
苏姨娘的笑容纹丝不动,嘴角还是挑着那个弧度,眼睛还是弯着那个弯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轻瑶那孩子不碍事,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大小姐昨儿个昏过去一天一夜,这才叫人担心呢。”她伸手端起汤盅,双手捧着递到林晚面前,“大小姐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林晚接过汤盅。
汤盅很烫,烫得她指尖一缩,但她没松手,就那样捧着。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雪蛤特有的腥甜味。
“苏姨娘,你今天来不只是送汤吧?”
苏姨娘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还是挑着的,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像一盏灯被人捻小了火。
“大小姐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说,“妾身听说大小姐今天在院子里跟太子殿下说了那些话……妾身心里担心,想来问问大小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太子殿下那个人,有时候说话是重了些,但大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太子殿下气消了,大小姐再去道个歉,送些东西,也就过去了。”
林晚端着汤盅,低头看着汤面上漂浮的红枣。
“你觉得我应该去给太子道歉?”
“大小姐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苏姨娘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太子殿下一生气,大小姐就去哄,哄一哄就好了。这次虽然闹得大了些,但大小姐只要肯低头,太子殿下总会心软的。毕竟大小姐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
“苏姨娘。”
林晚抬起头,看着苏姨娘的眼睛。
苏姨娘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不是因为林晚说了什么重话,而是因为林晚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里的货物,看看质地,看看做工,然后决定买不买。
苏姨娘在丞相府待了十几年,见过无数种眼神。老爷的、夫人的、下人的、客人的。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所有的眼神,但林晚这个眼神她没见过。
“汤我收下了。”林晚说,“道歉的事,以后不用再提了。我不会再去哄太子,也不会再去追太子。苏姨娘如果有空,多照顾照顾二妹的风寒,别让她再受凉了。”
她把汤盅递给翠儿。翠儿手忙脚乱地接过去,汤洒了一些出来,溅在翠儿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林晚从苏姨娘身边走过,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
苏姨娘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她的嘴角放下来,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两道沟。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丫鬟端着空托盘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走吧。”苏姨娘说。
她走路的步子很稳,步幅不大不小,绛紫色的裙角在地上轻轻扫过,不留一点声音。走过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偏头对丫鬟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去查查,大小姐今天在普济寺见了谁。”
屋子里,翠儿把汤盅放在桌上,用帕子擦着手背上的汤渍。手背红了一块,起了个小小的水泡,她也不吭声,擦了就擦了,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小姐,苏姨娘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想劝您继续去追太子?”
林晚坐到书案前,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放在案上。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如意云纹的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刀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想让我继续闹。”林晚说,“我闹得越凶,丞相府丢的脸越多,她女儿苏轻瑶就显得越懂事、越体面。太子就越看不上我,越心疼苏轻瑶。”
翠儿的手停了,帕子掉在桌上。
“她……她怎么能这样?大小姐您也是她的……”
“我不是她的什么。”林晚把玉佩翻了个面,背面光素无纹,磨得很平,能照出模糊的影子,“她是苏轻瑶的娘,不是我的娘。我过得越差,苏轻瑶就显得越好。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
翠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小姐您刚才还收她的汤?”
“汤是无辜的。”林晚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倒了可惜,你喝了吧。”
“我喝?”
“你不是被烫了吗?雪蛤汤对烫伤有好处。”
翠儿看了看汤盅,又看了看林晚,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奶白色的汤汁浓稠顺滑,雪蛤入口即化,红枣的甜味和枸杞的微酸混在一起,把雪蛤的腥味压了下去。她喝了两口,又停下来。
“小姐,您以后打算怎么办?不去追太子了,那……”
“先把这个喝完。”林晚说,“明天还有事。”
翠儿不敢再问了,端起汤盅把剩下的全喝了,喝完还舔了舔嘴唇。
林晚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灯芯烧短了,火苗跳了两下,变得暗了一些。翠儿拿剪子把灯芯剪掉一截,火苗重新亮起来,照得满室通明。
桌上的宣纸铺开了,林晚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她在回忆原书里赏花宴的细节。
赏花宴设在三天后,地点是安阳侯府的后花园。每年三月十八,安阳侯夫人都会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赏牡丹。说是赏花,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宴,各家夫人带着闺女去,互相相看,看上了就托人提亲。
原书里,苏轻瑶在这场赏花宴上大放异彩。
她提前打听到宴会上有抚琴的环节,各家小姐都要露一手。她知道自己的琴艺比不过几个从小就学琴的世家贵女,于是想了个办法——提前一天托人进安阳侯府,把其他几位小姐要用的琴弦全部换成旧的、快断的,唯独自己的琴留了新的。
宴会上,其他小姐的琴弦接连崩断,要么根本弹不成,要么弹到一半断了弦,狼狈不堪。只有苏轻瑶的琴完好无损,她从容地弹了一曲《梅花三弄》,技惊四座,赢得了在场所有夫人和小姐的赞叹。
事后有人怀疑,但查不到证据,因为那些换上去的旧琴弦和断掉的琴弦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找不到来路。苏轻瑶还在众人面前替那些出丑的小姐“解围”,说是“这琴弦怕是受了潮”,显得她大度又善良。
这一役,苏轻瑶彻底在京城贵女圈站稳了脚跟,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庶女,变成了各家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林晚把笔放下。
墨迹未干,纸上写满了字。她看了一遍,把纸拿起来,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着纸角,先是变黄,然后卷曲,然后冒出一股青烟。纸烧得很快,火舌从一角窜到另一角,林晚的手指感觉到了热度,在最后一刻松开手,纸灰飘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翠儿,你认识安阳侯府的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琴弦(第2/2页)
翠儿正在铺床,抱着枕头想了想。“不认识。但是周嬷嬷认识。周嬷嬷以前在宫里当尚宫的时候,教过安阳侯夫人的女儿礼仪,跟安阳侯府的人很熟。”
“明天一早,帮我约安阳侯夫人。就说我想去府上赏花,提前看看牡丹开得怎么样了。”
“提前看牡丹?”翠儿把枕头放在床上,歪着头,“可是赏花宴是后天……”
“所以才要提前去看。”
翠儿不说话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小姐的思路,以前的小姐做什么她都能猜到,无非是去找太子、去找苏轻瑶的麻烦、或者在府里发脾气。现在的小姐说的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但她学会了不问。
🅧 🅢 𝐓 𝐈 𝙼e .𝑪o 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