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18章碎星痕现,旧令牌鸣(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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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的雨,总是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湿冷。

凌晨三点,城西的旧仓库区,警戒线拉得笔直,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雨幕,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湿滑的水泥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灯光,也倒映着一具蜷缩的尸体。

楼明之站在警戒线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他眼神沉郁。

三天前,他被革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市局。现在的他,连靠近案发现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远处,看着那群穿着制服的同事,在雨里忙碌。

可他不能走。

因为这具尸体,和他手里那叠匿名卷宗里的,一模一样。

死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孙四海,是个走街串巷的古董贩子。据报案的仓库管理员说,他是今天凌晨来取一批存放的“货”,结果就再也没出来。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伤口形状诡异,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割裂过,边缘还带着细碎的、星芒状的裂痕。

碎星式。

楼明之的指尖猛地收紧,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半个月前,第一具尸体出现在北固山的竹林里,死者是个退休的老镖师,名叫周铁山。胸口同样的星芒状伤口,同样插着一把锈剑。

十天前,第二具尸体在江边的废弃码头被发现,死者是个开武馆的,名叫秦海生。死法,和周铁山如出一辙。

而这三个人,都出现在那叠匿名寄来的卷宗里。卷宗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份份详细的资料,标注着他们的身份、住址,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青霜门余孽,死有余辜。

青霜门。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楼明之的心头,也扎在他恩师张敬山的冤案里。

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门主夫妇惨死,镇派之宝青霜剑谱失踪。当时负责此案的,正是他的恩师张敬山。恩师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却突然被人举报,说他收受黑钱,包庇嫌犯。最后,恩师被革职查办,没过多久,就在家里“意外”身亡。

官方定论是畏罪自杀。

可楼明之不信。

他跟着恩师多年,太了解恩师的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怎么可能会收受贿赂?更不可能畏罪自杀。

他知道,恩师的死,一定和青霜门的案子有关。所以这五年,他顶着压力,暗中调查,可每次查到关键处,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断。直到半个月前,他查到了当年青霜门的一个护法身上,第二天,就被市局以“滥用职权”的罪名,革去了刑侦队长的职务。

而就在他被革职的当天,那叠匿名卷宗,就出现在了他家的信箱里。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引导他查案,也有人在阻止他查案。

“让让,麻烦让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楼明之的思绪。

他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想从警戒线的缝隙里挤进去。女人的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是谢依兰。

楼明之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

三天前,他去北固山调查周铁山的死因,就碰到过她。当时她正蹲在尸体旁边,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伤口,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碎星式的剑痕,讲究的是快、准、狠,七剑连刺,才能形成这种星芒状的裂痕”。

当时他以为她是哪个报社的记者,没太在意。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民俗学学者,而且还是个练家子,轻功和点穴术都很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

谢依兰显然也认出了楼明之,她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又看向警戒线里的一个老警察,提高了声音:“王警官,我是谢依兰,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民俗学研究所的。我想看看死者的伤口,应该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

被叫做王警官的老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谢小姐,不是我不让你看,实在是……这案子现在是市局督办的,而且,楼队他……”

他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楼明之。

楼明之的脸色,更沉了。

谢依兰顺着王警官的目光,看向楼明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被革职的刑侦队长,楼明之?”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谢依兰却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悦,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周铁山、秦海生,还有现在这个孙四海,他们都是青霜门的人,对不对?”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谢依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都说了,我是民俗学学者。”谢依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青霜门的旁系弟子。我来镇江,是为了找我失踪的师叔,还有我们师门的青霜剑谱。”

楼明之的心,重重一跳。

青霜门旁系弟子?

他看着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三个人是青霜门的人?”

“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青霜门的信物。”谢依兰指了指警戒线里的尸体,“周铁山的腰间,挂着一枚青霜门的铜牌;秦海生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刻着‘青霜’二字的玉镯;至于这个孙四海,我猜,他的贴身衣物里,应该藏着一枚青霜门的玉佩。”

她的话音刚落,警戒线里就传来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王队!死者的内衣口袋里,真的有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字!”

王警官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随即脸色大变。他抬起头,看向谢依兰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楼明之也愣住了。

他看着谢依兰,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不简单。

谢依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笑了笑,又说道:“而且,他们的死法,都是死于青霜门的独门剑法——碎星式。这种剑法,已经失传二十年了。除了青霜门的人,没人会用。”

“可青霜门早就覆灭了。”楼明之沉声说道,“二十年了,当年的弟子,要么死了,要么隐姓埋名,不可能再有人会用碎星式。”

“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谢依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人在模仿碎星式的剑痕,杀人灭口。而被杀的这些人,都是当年青霜门的幸存者。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杀光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楼明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这些命案是复仇,是青霜门的仇人,在向幸存者报复。可现在听谢依兰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冲破雨幕,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了下来。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本封面古朴的杂志,正是当下最火的武侠杂志——《江湖志》。

是许又开。

武侠界的“大神”,《江湖志》的主编。

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对许又开,并不陌生。当年他查青霜门的案子,就查到过许又开。许又开年轻的时候,和青霜门的门主,是拜把子兄弟。青霜门覆灭后,他就创办了《江湖志》,靠着讲述青霜门的故事,一炮而红。

这些年,许又开一直以“青霜门故人”的身份自居,在公开场合,多次为青霜门鸣不平,说当年的案子是冤案。可楼明之总觉得,这个人,很虚伪。

尤其是半年前,他查到许又开和当年举报恩师的人,有过接触,从那以后,楼明之就把他,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许又开显然也看到了楼明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他走了过来,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这不是楼队长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看看案发现场?”

他的话,带着一丝刻意的嘲讽。

楼明之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又开也不介意,他又看向旁边的谢依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小姐,看着有点面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谢依兰,民俗学研究所的。”谢依兰淡淡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许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住在京城吗?”

“我是来镇江办点事。”许又开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江湖志》,“下个月,我们杂志要举办一场武侠文化展,镇江是第一站。我听说这里出了命案,而且死的还是青霜门的人,就过来看看。毕竟,我和青霜门,也算是有点渊源。”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楼明之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警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色苍白地说道:“王队!不好了!死者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刻着‘张’字!”

“什么?!”

楼明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警戒线,冲了进去。

谢依兰和许又开,也紧随其后。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让人作呕。尸体躺在仓库的正中央,胸口的短剑还插在那里,伤口处的星芒状裂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尸体的旁边,赫然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的表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张”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楼明之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枚令牌,眼睛瞬间红了。

这枚令牌,是他恩师张敬山的!

当年,恩师从警队退休的时候,市局特意给他颁发了这枚荣誉令牌。恩师视若珍宝,一直随身携带。恩师“意外”身亡后,这枚令牌就不见了。楼明之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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