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44章旧址(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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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门旧址在镇江城外三十里的翠屏山上。

楼明之开车,谢依兰坐在副驾驶上翻着许又开给的那张地图。山路弯多,雨后的路面有些湿滑,车灯照在前方的雾气里,像两把迟钝的刀,怎么也劈不开那层白茫茫的屏障。

“按地图上的标注,青霜门的建筑群主要分布在山腰到山顶这一带。”谢依兰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顺着那些发黄的线条移动,“山门、演武场、祠堂、掌门居所、弟子房,还有一个后山的闭关室。密室在祠堂下面。”

“这条路能开上去吗?”楼明之问。

“不行。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段路是石阶,车只能到山脚。”

楼明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已经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从镇江老城区出来,穿过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和一片废弃的工厂,才拐上这条上山的路。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

车开到山脚的一块平地前,没路了。

楼明之熄了火,下车。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合着腐烂的落叶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某种鸟类的叫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在警告什么。

谢依兰背好双肩包,走到他身边。她换了一双登山鞋,鞋底的花纹很深,踩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从这里开始就要走路了。”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按地图上的标注,爬到山腰的建筑群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楼明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水、压缩饼干、手电筒、一把折叠工兵铲,还有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台金属探测器。他把背包背好,锁上车门,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已经很旧了,很多地方碎裂了,被野草和苔藓覆盖。两边的树长得很密,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楼明之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谢依兰问。

楼明之蹲下身,指着石阶边缘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比其他的大一些,表面光滑,但边缘有一道很规则的切口。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这是被人用工具切割过的。”

谢依兰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指尖触到了一种奇怪的温热感——明明应该是冰凉的石头,却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温度。

“下面有东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楼明之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沿着石头的边缘挖了几下。泥土很松,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挖了大约一尺深,铲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大约鞋盒大小,被埋在石头下面的土里。

楼明之把铁盒子挖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盒盖上刻着几个字,已经被锈蚀得看不太清了,但他勉强辨认出了两个字——“青霜”。

他试着打开盒子,盖子锈死了,纹丝不动。他用工兵铲的背面敲了几下,锈屑纷纷掉落,盖子终于松动了。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盒子里装着一沓发黄的纸,纸的边缘已经脆化了,轻轻一碰就掉渣。楼明之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的一张,展开。

是一封信。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

“后来者如见此信,请转告镇江市公安局:青霜门灭门案,凶手不是江湖中人。真凶藏在警服之下。他的名字是——”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纸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楼明之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一片空白。他又翻了翻盒子里剩下的纸,大多是些零散的账目记录,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在盒子底部,他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枚警徽。

老式的,九十年代的款式,铜制的,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楼明之把警徽握在手心里,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铁。

“有人在我们要来之前,把这个盒子埋在这里了。”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被撕掉的纸,可能是写名字的那一页。”

“也可能是别的。”楼明之说,但语气里没有多少说服力。

他把信纸和警徽装进密封袋里,放进背包。站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石阶上方的树林——

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楼明之拔腿就往上追,谢依兰跟在后面。两人跑了几十米,冲到那个人影出现的位置,但树林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楼明之蹲下身,看了看地面。落叶层上有新鲜的踩踏痕迹,脚印很大,是个男人,鞋底的花纹是某种登山鞋的款式。

“他往山上跑了。”楼明之说。

“追不追?”

楼明之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急。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我们不知道他有多少人。贸然追上去太冒险。”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知道楼明之说得对——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被人引入埋伏的风险太大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但步速比刚才快了许多,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楼明之走在前面,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树林;谢依兰走在后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来路,确保没有人从后面包抄。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林忽然开阔了。

青霜门的废墟出现在他们面前。

曾经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山门的两根石柱还立着,但横梁已经断了,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门楣上“青霜门”三个字的石刻还在,但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霜”字,笔画里长满了青苔。

演武场是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地面上的石板大多碎裂了,野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最高的已经齐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小半个演武场。

祠堂的损毁最为严重。整面后墙都塌了,砖石散落一地,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房梁还架在墙上,像某种巨大动物的骨架。

楼明之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案发现场,见过很多被摧毁的建筑,但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这里不只是被摧毁了,更像是被某种暴怒的力量从地图上抹去了——墙壁是被推倒的,房梁是被砍断的,石板上能看到刀砍斧凿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打斗能造成的破坏。”谢依兰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痕迹,“有人故意要把这里彻底毁掉。不是杀人灭口,是……”

“是毁尸灭迹。”楼明之接过她的话,“他们不只是要杀青霜门的人,还要抹掉青霜门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他走向祠堂废墟,在一块倒下的石碑前停下。石碑上的字已经被凿掉了,只剩下一个个凹坑,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

“看看能不能找到祠堂下面的密室入口。”他说。

谢依兰展开地图,对照着废墟的布局寻找位置。她走了几步,在祠堂后墙附近停下,用脚踩了踩地面。

“应该就在这里。地图上标注的密室入口在祠堂后墙的夹层里,但后墙已经塌了……”

她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两人对视一眼。楼明之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石板。声音确实是空的,下面是空的。

他用工兵铲撬开石板,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大约三尺见方,边缘砌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潮湿的苔藓。一股冷风从洞里吹上来,带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楼明之打开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是砖砌的,地面是土的,看起来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我先下。”他说,把背包重新背好,翻身进了洞口。

甬道比看起来更深,他往下走了大约十几步才踩到地面。甬道很窄,两侧的墙壁潮湿滑腻,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能看到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装饰性的图案。

谢依兰也下来了,落在他身后。

“这边。”楼明之转身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大概有二十米长,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不大,只有半人高,看起来像是某种储藏室的门。门上有两个铜环,生了厚厚的绿锈。

楼明之用工兵铲的柄敲了敲门,声音沉闷,但没有什么异常。他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拉,门还是不动。

“可能有机关。”谢依兰走到他身边,用手电筒照着门框周围,“你看这里。”

门框的右侧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的深一些,位置刚好在肩膀的高度。楼明之伸手按了一下,那块砖微微陷了进去。

石门内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楼明之再推门,这一次门动了。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的、生涩的摩擦声,向内侧打开。

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房间是砖石结构的,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楼明之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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