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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闪耀暖暖》[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第二十一章最后一战(第1/2页)
大个儿死后的第三天,马队长的对讲机信号重新出现在林银坛的全频段扫描里。不是加密频段,不是摩斯电码,是明语。他的声音沙哑了很多,和上次在矿道出口说话时判若两人——那种平稳得不正常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反而不再颤抖的平静。像一根弯了太久的钢筋终于断了,断口整齐,但断面冰凉。
“二高中的人,听得到吗?我是马平川。下关住宅区基地的。大个儿你们打掉了。我女儿还在北边变电站里。你们那个医生——能逆转丧尸的那个——我知道她还在。我不用你们把医生交出来。我只要一个机会。让我带女儿过来,你们试一次。成功,我把下关所有物资留给你们,我离开大理。失败,我也不再来了。”
林银坛把这段录音反复听了三遍。她分析语音频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马平川说“我女儿还在北边变电站里”这句话时,“变电站”三个字的频率图谱上出现了一处极细的断裂——不是设备杂音,是声带不受控的震颤。一个人在提到某个地方时声带会震颤,要么是对那个地方有极深的恐惧,要么是那个地方发生过让他无法承受的事。而马平川显然不是会怕变电站的人——他在那里养了大个儿,在那里喂了它几个月的电缆。让他声带发颤的不是变电站本身,是他在那里失去的东西。
唐玲召开了一次紧急委员会会议。五名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加上列席的许锡峰和鲁清峰。白板上写着马平川的原话,旁边贴着林银坛手写的语音分析摘要。
何秀娟第一个发言。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桌子中央,上面是过去半个月所有丧尸逆转实验的数据汇总。
“钟锦凌,逆转前为深度休眠状态普通丧尸,逆转后恢复人类意识,记忆缺损但可控。黄丽霞,逆转前为图书馆内变异初期丧尸,逆转后声带萎缩需康复训练,目前已能正常交流。鲁清峰,逆转前为被咬三口后变异的保卫科人员,逆转后第二天即恢复职业本能主动要求站岗。三例逆转全部成功,无一失败。但有一个共同前提——三名逆转对象在感染后均未超过两周,且病毒载量处于中等水平。马平川的女儿感染已经超过两个月。两个月的病毒载量和神经损伤程度,和两周的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你的意思是逆转不了?”唐玲问。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没有数据。没有先例。沈教授的笔记里只提到了逆转需要特定觉醒者血清和高浓度中和抗体,但没有给出时间窗口。如果感染时间超过一个月,逆转成功率可能会大幅下降——甚至归零。但如果我是马平川,我不会在乎什么成功率。哪怕百分之一也好。”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郑海芳的钢管靠在椅子扶手上,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那就让他带女儿来。试一次。但不是在食堂里面。校门口临时诊疗点,何成局的血清、何秀娟的穿刺、鲁清峰的门卫——全部在室外。他女儿如果是丧尸状态,必须全程约束。”
许锡峰接口道:“马平川现在手下还有几个觉醒者?上次矿道伏击他损失了一个大锤力量型、一个跑酷速度型,伐木道那边肖春龙和傅少坤打退了他的佯攻队。但他说过手下一共有六个觉醒者,加上他自己七个。我们打掉了几个?”
“四个确认失去战斗力。大锤力量型腋下被刺,跑酷速度型脚踝骨折,伐木道那边两个速度型被傅少坤和肖春龙打伤。但还有一个感知型——许锡峰在松林里被你敲晕的那个调度员,他只是晕过去,没有丧失战斗力。再加上马平川自己,他手下至少还有三个觉醒者。”
“三个,加上他自己四个。”郑海芳把钢管拿起来,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四个觉醒者,对一群学生基地。兵力上他仍然占优。”
“但大个儿没了。”许锡峰说,“大个儿是他最大的底牌。他在下关的威信一半靠自己的战力,一半靠大个儿的威慑。现在大个儿死了,他自己手下也损失过半。就算他带女儿来只是为了找个借口,他也没多少底气翻脸。”
唐玲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她在马平川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这个圈和何秀娟名字之间连了一条线,最后在线上打了三个字——“有条件。”她转过身来,说道:“委员会的决议:同意马平川带女儿来接受一次逆转尝试。条件三个。第一,马平川本人及随行人员全部在校门外临时诊疗点等候,不得进入食堂。第二,他女儿如果是丧尸状态,需全程约束,由我们的觉醒者负责安全看护。第三,无论逆转成功与否,马平川在下关的所有物资必须留给我们——不是作为交换,是作为他带人攻打北墙的赔偿。如果他同意这三个条件,今天傍晚前在校门外等候。”
林银坛把决议内容通过无线电明码发了出去。信号在苍山和洱海之间来回反射了好几次,杂音很大。但那头回复得很简单:“收到。傍晚带女儿来。物资清单我会带上。”
下午四点多,北墙瞭望台报告:一辆手推车从北边学府路方向过来了。推车的是马平川本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还有一个瘸着腿的年轻人。四个人推着两辆手推车,车上堆满了物资箱和麻袋,最后一辆车上放着一个用安全带绑着的长条形包裹。
傅小杨把望远镜调到最大倍数,盯着那个包裹看了很久才开口:“不是包裹。是一个人。女的,大概二十多岁,被绑在担架上。皮肤颜色不对——灰白色。但眼睛没有浑浊。不是丧尸的那种白——是闭着的。她在睡觉?不对,丧尸不睡觉。她可能被注射了什么东西。”
林银坛放下望远镜,推了推眼镜:“镇静剂。医院带出来的麻醉药或者镇静剂。用完之后瞳孔不会散大,和睡眠状态很像。如果她已经感染了两个月,马平川可能一直用镇静剂维持她的低代谢状态——减缓病毒复制速度,延长变异进程。”
校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鲁清峰站在门口,电棍别在腰间,手上没有拿武器。他看着马平川推着那辆放着长包裹的手推车走到距离校门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然后举起双手——不是投降,是上次那个“掌心朝前”的姿势。
“条件第一条:你的人全部在校门外。第二条:你女儿全程约束。第三条——物资清单呢?”
马平川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放在手推车最上面的纸箱上,退后两步。鲁清峰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递给了我。物资清单上写的是下关住宅区基地全部剩余物资的存放位置和数量——大米、面粉、汽油、柴油、药品、医疗器械。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具体数量和保质期。陈晓明在旁边用计算器按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按清单上的数量,这批物资够基地再撑两个月。他在下关囤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这些物资你怎么处理的?”我抬头看向马平川。
“全留在住宅区仓库里。钥匙插在门上。没带人守着。我现在手下就这三个人,守不住仓库。不如给你们。”
郑海芳没有说话,但她用钢管轻轻敲了一下沙袋。意思是:可信。一个疯子不会在投降之前把物资清单列得比陈晓明的本子还详细。
何秀娟从校门内走出来,推着一辆从器材室改装的手术推车。推车上有无菌器械盘、穿刺针、注射器、碘伏棉球、以及一小管淡黄色的血清。那管血清是三个小时前从我的左臂上抽的——四百毫升全血分离出来的两百毫升血清,和上次逆转鲁清峰时用的剂量完全相同。她把推车停在校门外沙袋防线后方,戴上无菌手套,看着担架上的女人。女人大概二十出头,体型瘦小,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如果不是灰白色的皮肤和纹丝不动的呼吸,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病床上睡着的普通病人。
“感染时间?”
“九月三号。整整两个月零六天。”马平川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是压低了音量,是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坠了一截,“她妈在九月三号当天就变异了。她把家里最后半瓶水给了她妈,让她妈吃药——她妈那天感冒发烧。她妈喝了水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就变了,咬了她,然后冲出门。她把她妈反锁在门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两天,等我从建材市场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我给她打了镇静剂——从社区诊所翻出来的。两周前我把她搬到变电站,放在大个儿旁边。许锡峰说大个儿能充电——我以为它能让她也活过来。”
何秀娟没有说话。她翻开笔记本写下感染时间、镇静剂使用频率、剂量、以及病人目前的体征状态,全部记完之后推了推眼镜:“马先生,你女儿感染已经超过两个月。镇静剂虽然延缓了病毒复制,但也让她的神经系统长期处于抑制状态。即使逆转成功,她很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中枢神经损伤。可能是记忆缺损,可能是运动功能障碍,也可能是永久性的意识障碍——也就是植物人。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两个月前她妈变异的时候我就没有心理准备了。我那时候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妈在门外砸门,她在沙发上抽搐,我手里拿着一管镇静剂不知道该先打给谁。”马平川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后来我把镇静剂打给了她,把她妈的尸体背到北边变电站——那里有我认识的一个调度员,说变电站地下室的冷库还能用。我放好尸体之后回到家里,她已经烧得没有意识了。你穿刺吧。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何秀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穿刺针从器械盘里拿起来。针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冷光。她让人把担架抬到校门口临时诊疗台上,先重新测了一遍被注射了镇静剂的感染者的基础体征,调暗了临时无影灯的亮度以防视网膜受损,然后俯下身去,用手指在那人后脑下方的枕骨窝处轻轻按了按——定位穿刺位置。她的手指很稳,按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和给钟锦凌穿刺时一样。
“进针位置是寰椎和枕骨之间的缝隙。针头穿过皮肤、筋膜、硬脑膜,进入延髓池。开始注射血清,预计耗时三分钟,每分钟零点一毫升。推快了会压迫脑干导致心跳骤停,必须一滴一滴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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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推动注射器。时间一点一点地流淌,围在校门口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傅少坤把铁棒横在手里挡住风,怕风把器械盘上的无菌单吹起来。张海燕攥着擀面杖站得很远,但她的嘴唇抿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唐玲端着一杯热水等在旁边——那是给何秀娟准备的,做完穿刺之后何秀娟的手会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而发僵,需要用热水杯暖手。刘芳站在何秀娟身后随时准备递止血钳。
血清全部推完。何秀娟拔出针头,贴上无菌敷料。然后她退后一步,开始计时。
三分钟过去。灰白色的皮肤上没出现任何变化。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仍然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线。五分钟过去。何秀娟翻开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五分钟无变化”,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半秒才提起。七分钟过去。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预期逆转窗口已关闭”。九分钟过去,张海燕攥着擀面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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