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本将没时间俘虏你们(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却说尚让弃了前军,带着牙兵并一众将校,一路打马朝中军方向退去。
官道上尽是溃兵与辎重车辆,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尚让的牙兵在前头挥鞭开路,将挡路的溃兵打得东倒西歪,好容易才从乱军中挤出一条路来。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渐渐望见了中军的旗号。
可那旗号却歪歪斜斜,有的已倒伏在地。
尚让心中一沉,催马快行,待到得近前,只见中军大营已是一派混乱景象。
原来龙尾陂北侧的密林之中,程宗楚与仇公遇两镇伏兵杀出,如一把利刃般拦腰切入了叛军中军与后军之间。
这一刀切得又准又狠,趁着中军兵马使林言率五千精锐驰援前阵攻打龙尾陂丶中军兵力空虚之际,一举将叛军的长蛇阵斩作了两截。
中军留守的兵马本就薄弱,又没了主将坐镇,哪里挡得住泾原丶秦州两镇精兵的猛攻?
片刻之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营帐被点燃,辎重被劫掠,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中军与后军的联系已被彻底截断,后军的人马未受重创,虽竭力猛攻唐军,欲要打通一条路来营救中军,但攻了这般久,却依旧没能前进一步,被阻拦在了数里之外。
尚让望见这情形,心头猛地一沉,面色比方才又难看了几分。
他本以为撤到中军便能稳住阵脚,然后从容撤走,谁料中军竟已残破至此,连后路都被截断了。
如今前有龙尾陂高岗挡路,南北有伏兵夹击,中军又被拦腰斩断,五万大军已被分割成了三四块,各自为战,首尾不能相顾。
这哪里还是有序撤退?
分明是被人包了饺子。
「太尉!」
有侥幸活下来的中军裨将瞧见尚让大纛至此,如见救星,匆忙领着残兵来见,
「中军被切断了,后军过不来!咱们被围住了!」
「慌什么!」
尚让厉声喝道,将手中马鞭往地上一甩,鞭梢炸出一声脆响。
他虽也心中惊骇,却知道此时万万不能露出半分慌乱之色,否则军心一溃,便真个万劫不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举目四望,将周遭地势与自家兵马的分布迅速扫了一遍。
中军虽被截断,但营中仍有数千兵马,只是被冲散了队形,各自为战罢了。
若能将这些散兵重新聚拢,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与后军重新汇合。
尚让想到这里,忽然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三军听令!本帅在此!各营各队,速速向帅纛靠拢!敢有后退者,斩!」
他这一声喝,中气十足,压住了周遭的喊杀声。
他身后的牙兵们也齐声复诵,将号令远远传了出去。
尚让又策马上前,亲自冲到最混乱的一处营盘前。
那里一群溃兵正在四散奔逃,尚让横剑立马,厉声道:
「都给本帅站住!你们往哪里逃?前有唐军,后也有唐军,乱跑便是送死!跟着本帅,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路!」
那些溃兵被他这一喝,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尚让的牙兵们趁机上前,将溃兵重新编队,驱赶到帅纛之下。
尚让又将手头尚存的兵马分作两队。
一队有两千人,由王璠这位行军司马率领,往西收拢丶拦截溃兵,组织防线顶住龙尾陂方向的唐军进攻,不求取胜,只需拖住唐军的势头。
另一队是他自己,将亲率牙兵并收拢来的中军残部,朝东面猛攻,试图打通与后军的联系。
布置停当,尚让高举长枪高呼:
「弟兄们!朝廷的兵也不过是两只胳膊一个脑袋,有什么好怕的?跟着本帅冲!冲出去便是生路,冲不出去便是死路!杀!」
他喊完最后一个字,双膝一磕马腹,胯下乌骓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东面猛冲而去。
身后牙兵们齐齐发一声喊,刀枪并举,紧随其后。
那些被重新聚拢的溃兵,见主帅亲自冲在最前头,也渐渐稳住了心神,跟在后头朝东面涌去。
东面的唐军正是泾原与秦州的兵马。
秦州经略使仇公遇领本阵兵马抵御着叛军后军,而程宗楚则领泾原兵在叛军中军阵地中左冲右突。
正当后者杀得性起,忽见前方叛军阵中竖起了尚让的帅纛,又见一支兵马逆着溃兵之势迎面冲来,当先有一将横枪跃马。
程宗楚自是不识得尚让,但从对方甲胄与背后认旗也猜出了这将的来历。
当即哈哈大笑,手中长刀往前一指,喝道:
「尚让那厮亲自来了!弟兄们,随某擒了这贼酋,送往凤翔献功!」
两军便在狭窄的官道与两侧的缓坡上撞在一处。
尚让的牙兵皆是百战老卒,此刻背水一战,个个悍不畏死。
程宗楚的泾原兵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刀马娴熟,士气正盛。
两下交锋,刀枪碰撞之声震天响,惨叫声丶喊杀声丶马嘶声混作一团。
片刻之间便有数十人倒下,鲜血将泥土染作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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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丶两侧的缓坡上,尽是叛军遗下的兵刃丶甲胄丶旗帜丶粮车,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
不少尸体仰卧在道旁,有被马踏死的,有被刀劈死的,死状各异,鲜血将泥土浸得发黑。
偶有三三两两的溃兵正蹲在路边喘气,听见马蹄声便如惊弓之鸟般跳起来,有的拔腿便跑,有的直接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口中乱嚷着「愿降」。
李岑寂理也不理,只管催马前行,马蹄踏过那些散落的盾牌与矛杆,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行出约莫两里,前方渐渐出现了另一支唐军的旗号。
李岑寂放缓了马速,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南侧一片缓坡上,一队队步卒正押着成串的俘虏往坡下走。
那些步卒的服色与凤翔兵迥异,有的披着灰褐色的皮甲,有的戴着西北边地特有的毡帽,帽檐下露出黝黑的面孔,颧骨高耸,显是夏州党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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