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光复长安,祸乱长安(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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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云集京畿,郑畋将手头兵马逐一撒了出去。

不过旬日光景,京西诸道的旗帜便如一张大网般朝长安城缓缓收拢:

唐弘夫率朔方兵收复醴泉,进抵长安西北;王重荣屯兵沙苑,扼住渭水东面;王处存率五千白繻骁骑屯于渭桥,控扼北岸;拓跋思恭与李孝昌合兵屯于武功,随时可东进策应;郑畋自领中军屯于盩厔,居中调度;程宗楚与仇公遇则进抵鄠县,距长安不过数十里。

这张网从北丶西丶南丶东四面围拢过来。

李岑寂与宋文通合兵一处,率本部两千兵马并宋文通麾下千余博野军老卒,为凤翔军先锋,沿着官道朝长安步步压去。

宋文通自投效以来事事恭谨,每日操练必亲自到场,与周平丶陈安等人也渐渐熟络。

他麾下那些博野军老卒久经战阵,与李岑寂的凤翔兵合练了几日便融在了一处,倒也省了许多磨合的工夫。

先锋抵达长安城下时,唐弘夫与程宗楚丶仇公遇已先一日到了。

三路兵马合在一处,却也不过两万余人,而长安城中叛军尚有数万之众,城墙高峻,壕沟深阔,若是强攻,胜负难料。

四人便在营中商议了一番:

唐弘夫自北面来,便率朔方兵屯于城北,防着黄巢从北面逃窜;程宗楚率泾原兵守南面;李岑寂与仇公遇合兵守西面。

分别时,李岑寂犹自不放心,只得假借郑畋的名义转达老相公的口信,嘱咐几位节帅若是收复长安,一定要多加约束军纪,万不可失了民心。

三位节帅面上自然一口答应,但心里究竟如何想的,李岑寂也不清楚,他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三座大营各据一方,营盘扎得格外严实,鹿角丶拒马丶壕沟丶箭楼一应俱全,营外探马昼夜不断。

即便李岑寂心中清楚,历史上的黄巢并未在长安与唐军决一死战,而是选择了弃城东走,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历史的河道已经拐了好几道弯,谁知道这一回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变故。

好在历史的大势终究没有偏离太远。

黄巢没有趁唐军分兵之际出城野战,他不敢赌。

尚让五万大军已折在龙尾陂,朱温丶黄邺五万大军又折在河中,他手头仅剩的数万兵马是他在关中最后的家当。

若出城与唐军硬碰,一旦被拖住,等王重荣丶王处存丶诸葛爽诸路兵马赶到,他便是插翅也难飞。

唐军分作三缺一的第二日,长安城东面延兴门外便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

黄巢率部众出城东走,辎重车马绵延数里,烟尘蔽日。

程宗楚在北面大营中望见城头守军渐渐稀疏,又见东面烟尘大起,当即醒悟过来,一面遣人飞报各营,一面亲率泾原兵直扑延秋门。

城上守军早已无心恋战,被先锋一阵猛攻便溃散了。延秋门轰然洞开,泾原兵一拥而入。

唐弘夫紧随其后,也从北面杀入城中。

李岑寂与仇公遇也没有迟疑,留下些许兵马谨守营盘,而后亲率兵马杀进城去。

三路兵马在长安街头齐头并进,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叛军主力已随黄巢东走,留守的不过是些被抛弃的老弱残兵。

有的跪地请降,有的弃了兵刃混入民居,还有的脱了号衣往坊市里一钻便没了踪影。

「是朝廷的兵!是官军!」

不知是谁率先推开了坊门,旋即坊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百姓们从残破的屋舍中涌出来,争先恐后地欢呼着迎接官军。

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街边,将家中最后半瓢粟米捧出来献给士卒。

有年轻人爬上墙头,用瓦砾朝叛军溃兵的后背狠狠砸去。

有妇人从地上捡起叛军丢弃的箭支,双手捧着递给官军。

满街都是哭声与笑声,有喊「朝廷万岁」的,有喊「大唐不亡」的,有喊着阵亡亲人名字嚎啕大哭的,喧嚣声浪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李岑寂驻马街头,望着这一幕,心头既热又沉。

热的是长安百姓盼了这般久,终于盼来了王师;沉的是他隐隐预感,这份喜悦恐怕不会长久。

入夜时分,王处存率五千白繻骁骑赶到。

这支义武军的精骑衔枚裹蹄,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李岑寂的预感在当夜便应验了,不过几个时辰,这股箪食壶浆的热潮便凉了下去。

入城后的头一夜,军纪便再无人约束了。

率先动手的是朔方丶鄜延丶泾原三镇的士卒。

这些人在龙尾陂流过血,在郿县城外啃过干饼。

好容易打进了长安这座花花世界,看着那满街的店铺丶堆积如山的财货丶娇滴滴的妇人女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先是三五成群地闯进空置的店铺,然后便去砸民居的门。

白日里那些捧着箭支丶端着浊酒欢迎他们的百姓,此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金银布帛被一匹匹地从屋里拖出来,歌妓姬妾被扛在肩上带走,有敢阻拦的百姓便被一刀背砸翻在地。

哭声丶喊声丶狞笑声与兵刃碰撞声在坊巷间此起彼伏,整整闹了一宿。

王处存倒是想约束,他命麾下士卒以白绢系头作为标记,好与乱兵区分。

可这道命令反倒被街市中的无赖少年钻了空子,那些人弄来白绢往头上一系,便混在乱兵中一起抢掠百姓。一时间真真假假,谁是谁根本分不清。

天色微明时,尚在城外收拢营盘的李岑寂才接到消息。

是麾下有兵卒偷偷趁着夜色跑出营去,进长安城劫掠,如今带着东西想回来,被巡守的兵卒当场抓住。

李岑寂听罢,霍然起身,面上阴沉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当即披甲取兵,大步而出。

营门口的空地上,十几个士卒正围着几堆抢来的财货分赃。

有凤翔兵,也有宋文通麾下的博野军,一个个面上带着醺然的笑意,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李岑寂翻身下马,将马槊往地上重重一顿。

槊尾的铁鐏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那几个士卒被这声响吓得齐齐回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岑寂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面孔上一一扫过,凡是被他盯上的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

 他走到一个抱着绸缎的凤翔兵面前,那人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哆嗦着道:

「留丶留后,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把东西还回去——」

李岑寂没等他说完,横刀已出了鞘。

刀光一闪,那士卒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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