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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好，你好，我也喜欢您的剧。」

顾清微微欠身，双手握住一位中年男演员伸过来的手，笑容腼覥乖巧，姿态谦逊得像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谁也看不出他刚刚把一位大导演送进了医院。

「XX姐，您这么大牌就别闹了，我们拍的是电视剧，就算您愿意来客串，剧组也不敢请呀。」

「加联系方式吗？当然可以。」

顾清掏出手机，主动打开二维码，眉眼弯弯，「不过我平时工作忙，很少会看手机，您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那位女演员忙不迭地扫码，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弟弟你忙你的，能加好友我就很满足了！」

一个接一个。

顾清像一朵被蜜蜂包围的花，始终挂着阳光明媚的笑容，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不厌其烦地寒暄丶加好友丶合影。

老话说，阎王好躲，小鬼难缠。

他是教训了一下冯裤子，也确实展现了自身的能量和价值。

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以后可以肆无忌惮。

真要闲得没事，三天两头打导演，回旋镖迟早得打到他自己头上。

保持一个人畜无害的「弟弟」形象，绝对有助于他的事业发展。

在娱乐圈，讲究的是「人捧人」。

不然，就算你粉丝高得吓人，还不是受白眼遭排挤？

就像刚入场的小赵姐姐——

以她如今的爆款剧数量和人气，在现在的年轻一批女演员中，绝对属于独树一帜的存在。《花千骨》《陆贞传奇》《杉杉来了》《老九门》……哪一部不是收视冠军？

更何况，

现在又傍上了李宾宾，有了背景，得以入场坐了一个不错的席位。

可在这时尚圈的场子里，还是没几个艺人看得起她。

心里面不少都在鄙夷嫌弃地骂着「村姑」丶「土气」丶「上不了台面」。

不然，

在当年的合照环节中，也不至于被排挤成那个鬼样。

这圈子就是这样。

你有作品丶有人气丶有背景，都不如你有「面子」。

「弟弟，有空一起吃个饭。」

「拜拜拜拜，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加完好友的艺人们心满意足地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有人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小声跟同伴嘀咕：

「真的是顾清弟弟打的冯导吗？看起来不像啊，不会是冯导诈伤的吧？」

「我觉得更像是冯导自己撞上去的。弟弟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坏小孩，多乖多礼貌呀！」

「就是就是，你看他加好友那态度，多谦逊，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主动打人？」

「冯导那个暴脾气，说不定是他先动的手呢……」

正在医院躺着的冯裤子，如果听到这些话，大概会从病床上弹起来——

我撞尼玛！！

老子撞上去的？老子先动的手？

你们这群出生也真的敢想！！

好在，

他是没听到，不然指定被气出三高来。

顾清越过B桌，来到A桌区域。

这边的艺人咖位最大，风度保持得还算不错，没有像外围那样直接离座围上来。

可哪怕如此，顾清路过之时，映入眼帘的，无一不是灿烂笑脸与颔首示意。

那笑容，比下午刚来时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

「弟弟，你超勇的喔！」

谢一霖挤得眉飞色舞，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嗓音，浮夸得又是握拳又是给他打气，「干得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所有女艺人心中的白马王子！」

顾清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一霖姐，你别闹了。」

可还别说，谢一霖这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

好像自己一路走来，那些女艺人的目光，确实变了。

下午刚来时，

那些女艺人看他的眼神，是隐忍而克制的妩媚丶温柔或痴迷。

像隔着一层纱，雾里看花，想靠近又不敢太明显。

可现在流露的色彩，好像的确太过赤裸裸和炙热了。

用一句「生吞活剥」来形容，好像也不为过。

顾清心中微微打了个寒颤。

狗屁的白马王子，他是不信的。

他也没自恋到这种程度，觉得全天下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能在娱乐圈混的艺人，哪几个是省油的灯？

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可往后……

「那些想找金主的女艺人，从今以后，不会全往我身上扑吧？」

顾清眼底情绪微变。

以前他是帅丶年轻丶有人气，和他合作戏份的演员都能红。

但「能红」和「能有资源」是两码事。

他能带火人，但不代表他能给资源。

所以那些想要和他合作的女艺人，得去别的地方争取角色，得去讨好制片人丶讨好导演丶讨好投资人。

可如今，

他能把「计量单位」的冯导都给揍了，还能安然无事，安然到还能在这里跟所有人有说有笑地加微信。

但凡有点脑子的女艺人，还需要去讨好那些又丑又老的老男人吗？

她们就不相信，把顾清拿下，自己还能缺戏拍？

「我真蠢，真的。」

不远处，一个女演员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语气里满是懊悔，「赵小刀那货能跟顾清弟弟合作这么多部戏，

你要说是她靠自己争取的，打死我都不信！很明显就是弟弟给她的资源呀！」

「还有那些不少跟顾清二搭的女艺人，怕不是都吃了这个红利。」

同伴附和，眼神复杂，「怪不得老娘拼命送礼都拿不到角色呢，原来角色早就被内定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

不少女艺人又恼又后悔，气得牙痒痒。

正在频频侧目丶回头看顾清的小赵姐姐，突然感到脊背又一发凉，打了个寒颤。

「一天天的，到底谁在背后骂我呀？！」

她欲哭无泪地嘟囔了一句，包子脸皱成一团。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正常来说，

女主角跟男主站在一起，不是那些男配角来为她争风吃醋吗？

怎么这些同行，

全把小心思算计在她身上了？！

赵姐觉得很冤屈。

……

「一霖姐，你们先聊。」

顾清觉得有点不适，下意识扭头，撞入一双忧色的秋瞳中。

顾清神情微怔，朝她挥了下手，转身迈步离开喧闹的人群。

「弟弟，弟弟，怎么样怎么样？芭莎那边跟你说什么了？」

蒋心见他过来，连忙关切地招手，声音里带着急切。

「没什么事，主要跟我聊聊晚上直播的事情。」

顾清对她笑了一下，也对跟自己激动挥手的杨梓等人含笑点头。却没过去，而是停下脚步，

来到那道剪裁得体的倩影身后。

他双手微撑膝盖，微微弯腰，刘海遮住半边眼睛，凑到她耳边，轻声唤了一句：

「滔姐。」

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刘滔紧绷的娇躯，在这一声轻唤中，不自觉地软化了。

她感觉到耳垂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丶来自香囊的薰香，在这气味各异的场馆中，很是特别。

她侧过头，美目倒映着顾清乾净无瑕的侧脸。

灯光下，

他的轮廓柔和清晰如画，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丶带着几分脆弱感的美。

柔软的手掌刚抬起，想摸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却陡然惊醒。

这不是私下，这是公众场合。

她害怕造成困扰，手悬在空中，不上不下，找不到落点。

最后，

只能化作一句忧色的轻语，「弟弟，真的没事？」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缓缓收回。

刘滔身上有一种这个圈子里少见的温婉与母性，那种成熟的风韵，却不显得媚骨，在圈内也属于独树一帜的存在。

「真的没事，滔姐。全解决了。」

顾清笑着，主动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手乾燥温热，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似乎是被武器磨损后形成的。

刘滔的眼睑微微颤了一下。

那触感，让她瞬间回忆起在琅琊榜时的时光。

顾清抬起头，他看着着目露异色丶瞪圆眼睛的杨梓等人，落落大方地笑道：

「干嘛？我牵一下我的霓凰，还要徵求你们的同意？」

「当当…当然得同意啦，滔姐是我们的老公！」

「啥老公，那是我老婆！」

杨梓丶乔心丶王子纹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转移起话题。

「贫嘴。」

刘滔噗嗤一笑，美妇人的心彻底被软化了，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绽开一朵浅浅的梨涡，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温柔起来。

桌

「要是苏先生的勇气，跟弟弟你一样，该有多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不是每一个演员都能轻易走出自己的角色。

尤其当那段记忆是那么美好，又那么值得怀念。

《琅琊榜》拍了三个多月。

那三个月里，她是霓凰，他是林殊。

她是那个在城墙上等了他十二年的女子，他是那个不敢认她又放不下她的谋士。

杀青那天，刘滔哭了好久。

不是因为舍不得角色，而是因为……她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对手，这样一部戏，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合作了。

「说到《琅琊榜》，弟弟你和滔姐会出第二部吗？」

杨梓活泼搞怪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试图打破这有些伤感的气氛，「我当年追得也哭得好惨呀！长这么大，我可从来没为一个男人哭得这么惨过。」

她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弟弟，你得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顾清好笑地看着她。

「你夸我一声美女。」

「美女。」

顾清认真地说道，「杨梓姐，你是大美女。你要自信一点。小时候，小雪可是我们很多男孩心目中的女神呢。」

他没有搪塞，没有敷衍，而是很认真地夸了回去。

他看到，杨梓的脸蛋与去年相见时又有细微的变化。

苹果肌更饱满了，下巴更尖了，嘴唇更丰盈了。

她说出这话时，明明脸上在笑，瞳孔中的自卑和躲闪却异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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