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虚极(1 / 2)

作品:《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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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境内,有一座大山。

山不算高,但道韵缭绕,云雾缠在半山腰,像一条白色的腰带,把山体分成两截。

上半截露在云上面,阳光照着,青翠欲滴,下半截藏在云里面,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

山上有座宗门,叫虚极宗。

名字挺大气,但知道的人不多,北玄境内的道教联盟里,它排不上号,属于那种说出去别人要想一想才能想起来的小角色,宗门里如今最强的是宗主,大宗师境,也就这样了,再往下,长老们宗师丶先天不等,弟子更不用说,良莠不齐。

但虚极宗有个特点,讲课讲得好。

不是自夸,是方圆几百里的宗门都这么觉得。

虚极宗的经文讲义,深入浅出,引经据典,每次开讲都有外宗的人跑来听,尤其是一位叫清远的老道长,讲了一辈子道,肚子里装的东西倒出来能淹死一匹马。

此刻,清远道长正坐在讲经堂的大蒲团上。

讲经堂不大,能坐几十来号人。

地上摆着几十个小蒲团,一排一排的,弟子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

清远道长左手握着一柄拂尘,雪白的拂尘丝垂下来,纹丝不动。

此刻的他声音传出,

「天地为极,大道为宗,万象循理,万古归空,心存玄正,身合清穹,潜心悟道,与道相融……」

他讲得很慢,每讲一句就停一下,让弟子们消化。

讲到关键处,会用拂尘指一下,在空中笔画一下。

「道先天地而生,天地再大,也只是道的产物,」清远道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的弟子,「修行之人,当以道为最高信仰,以天地为法度,心存敬畏,行有所止,道在何处?道在万物之中,也在万物之外,你看到了,道就显了,你看不到,道也还在」

底下弟子们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而在这其中,有一个,在第一排最右边,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清远道长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脑袋上,停了两秒。

那脑袋还在点。

又停了两秒,还在点。

清远道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

「正一!」

那脑袋猛地弹起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从蒲团上弹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翘着,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眼皮耷拉着又想睁开,像在打架。

张玄陵,道号正一,虚极宗最小的弟子,三岁上山,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但刚才那一觉睡得太香了,口水都流到袖子上了,袖口湿了一小片,他悄悄把袖子往身后藏了藏。

「给我站起来!」清远道长的声音很有压迫感。

张玄陵「唰」地站起来,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在蒲团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师傅。

「跟我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张玄陵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他的脸开始发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别说刚才讲了什么,连今天是几号都想不起来。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师傅。

清远道长正看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师……师傅……」他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小,

「您能……再讲一遍吗?」

底下「噗!」的一声,有人没憋住。

接着「噗噗噗!」好几声,弟子们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忍得很辛苦。

有几个实在忍不住了,弯着腰,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笑。

张玄陵的脸更红了。

「住口!」

清远道长的拂尘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整个讲经堂瞬间安静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们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刚才我讲的释义,谁能答上来?」

没人吭声,刚才还在笑的几个,这会儿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塞进蒲团里,有人假装在看其他地方,有人闭着眼像是在沉思,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他根本没在思。

讲经堂里此刻安静极了!

清远道长等了十息,没人开口,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玄陵。

「站着听!」

「是,师傅!」张玄陵老老实实站着,像一根立在讲经堂里的小木桩。

清远道长又开始讲了,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像溪水淌过石头,温温吞吞的。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张玄陵站在那里,一开始还能撑住,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但过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了,不是他不想听,是师傅讲的那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三岁上山,五岁背完道藏,七岁能解经义,九岁就能跟师傅辩经了,这些东西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他闭着眼睛都能背。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得自己一激灵,不能睡,站着呢,再睡就丢人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清远道长终于收了拂尘,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今日早讲就到这儿,散了吧!」

众弟子如释重负,齐刷刷站起来,朝清远道长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往外走,动作快得像逃跑,都想尽快逃离这是是非之地。

张玄陵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脚步很快,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脚迈过了门槛。

「正一,你留下!」

清远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玄陵的脚停在半空,僵了一息,慢慢收回来,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苦瓜,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

师兄们从他身边鱼贯而过,有的拍拍他的肩膀,有的冲他挤眉弄眼,有的小声说「保重」。

最后一个出去的师兄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吱呀!!」

门合拢,讲经堂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细的光线。

灰尘在光线里飘浮,

张玄陵站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来坐!」

清远道长指着面前的一个蒲团。

 张玄陵走过去,坐下来,蒲团是旧的,草编的,坐上去有点硬,但他坐习惯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眼睛看着师傅的衣角。

「知道为师单独留下你是为何吗?」清远道长的声音很平静,跟刚才讲课时的严厉完全不同。

张玄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我在早课上睡觉!」

说完,他等着师傅训话,以前在课上打瞌睡被抓住,轻则罚站,重则抄经,上次抄了三十遍《清静经》,手都抄肿了,这回站着还敢打瞌睡,怕是要抄五十遍了。

𝓍 Ⓢ 𝑇 𝙸 𝓂e .𝘾o 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