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64章 侯府薄情,父爱凉浅(2 / 2)
作品:《嫡女归来,风波起》[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如今字迹斑驳,青苔覆满,像被时间啃噬过的骨头。
我伸手抚过那行字,指尖触到潮湿的苔藓,粗糙的树皮。片刻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西厢院,我关上门,将自己隔在这方寸之地。屋里一切如昨,案上摊开的账册、烧尽的铜盆、昨夜写下的誓言。我走到书案前,重新研墨,提笔,在那句“从此无父无依,唯我一人,走到底”之下,又添一行小字:
“父命即律,违者为逆。从此我非血肉之女,不过棋局一子。”
笔尖顿住,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我搁下笔,吹灭残烛,将所有文书收拢,锁进柜中。打开那只檀木匣,取出最后一样东西——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半块玉佩。另一半,据说随她入葬。我摩挲着玉佩边缘,许久,轻轻放回匣底,合上盖子,上了锁。
翠微进来时,见我独坐灯下,欲言又止。
“去把窗关了吧。”我说。
她应声上前,将两扇雕花木窗合拢,插上闩。屋内顿时暗了几分,只有桌上一盏孤灯亮着。
“小姐……用些早饭吗?”她低声问。
“不必。”我说,“你下去吧。”
她退下后,我起身脱去外裳,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吹熄灯火,躺上床榻。
帐幔垂落,遮住视线。
我睁着眼,望着帐顶的暗纹,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远处仆妇打扫庭院的声音,鸡鸣犬吠,日复一日。这座侯府仍在运转,秩序井然,仿佛刚才那一场对话从未发生。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还会期盼父亲回心转意的女儿。
也不会再相信血脉相连便该相护。
昨夜焚旧物,烧的是过往温存;今日受训诫,断的是最后一丝妄念。从此往后,我不求庇护,不寄希望于任何人。若这世道要我低头,那我就先学会如何在泥中行走而不沾尘;若这府邸要我成为棋子,那我就让自己变成一把藏在棋盘下的刀。
风又起,拍打着窗棂。
我闭上眼,呼吸渐缓,却未入睡。
意识深处,幼时的画面浮上来:父亲抱我骑在肩头,游园赏花,我笑得大声,他笑着说我像春日初绽的玉兰。那时的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连他的影子都带着温度。
可现在,那影子压在我心口,沉得喘不过气。
我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再看帐外一丝微光。
翠微在耳房轻手轻脚地整理衣物,偶尔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院中老槐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作响。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可我却觉得,自己正一点点从这座府邸、从这段人生中抽离出去。
我不是苏晚璃了。
或者说,真正的苏晚璃,早在母亲死的那天就死了。活下来的这个,只是披着她的皮囊,背着她的命,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那道赐婚的圣旨,究竟会落在谁的名字上。
我只知道,若我还想活着,就不能再对任何人动心,包括那个曾让我恨到骨髓、却又无法彻底割舍的人。
帐外灯芯爆了个小火花,随即熄灭。
屋内彻底黑了。
我躺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清晰。
像一口枯井,滴着最后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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