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0章 药柜旁的残灯(2 / 2)
作品:《穿书七零:被当锦鲤知青后,我带全村奔小康》[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但她没动。
门口站着个人。
宋余淮。
他身上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
黑色的单薄棉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肩膀上还沾着几片碎雪,正在慢慢融化。
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那里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烟火气,像是刚从灶台边过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屋里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苦涩味。
他没说话,径直走过来。
脚步声在泥地上显得很沉,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一直走到药柜旁边,他在唐清书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
那是一双长满厚茧的手。
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盛满姜汤,正往上冒着热气。
辛辣的姜汁味立刻混进了当归的苦味里。
汤面上还漂着几片切得厚薄不均的生姜。
唐清书盯着那只碗。
没接。
她脑子里在飞快地算账。
这个时候送来的汤,算什么?
同情?还是宋大队长那种权衡利弊后的安抚?
宋余淮的手没收回去。
就那么端着。
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唐清书红肿不堪的双手上。
目光在她那些皮肉裂开的骨节处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里藏着一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专注。
他在看她发力的痕迹。
看那些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的指关节。
“拿着。”
他开了口,声音低哑。
唐清书缓缓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粗瓷大碗的边缘。
极度的热意瞬间传导过来。
温差太大。
冻疮处立刻产生了一股剧烈的麻痒感。
瓷碗的热度烫在冻疮上,像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皮肉。
这感觉比单纯的疼还要难熬。
逼着人想把那层皮硬生生抠破。
她的指尖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松手。
硬生生忍着那股钻心的麻痒,把碗接了过来。
热意顺着受损的皮肤组织,一点点渗透进骨缝。
竟然驱散了些许僵硬。
宋余淮空出了手。
他把右手伸进棉衣内侧的口袋。
掏出一叠折叠过的纸张。
纸面略有褶皱,边缘有些毛糙。
他把纸递过来。
唐清书用左手托着碗底,腾出右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粗糙的纸页边缘短暂相撞。
他的手指很烫。
带着贴身存放的体温。
指腹的茧子像砂纸一样,擦过她红肿的皮肤。
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唐清书没有避开。
她稳稳地捏住那叠纸。
低头看了一眼。
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纸上的墨迹显露出来。
那是一份手绘的大队账目分布图。
线条画得很硬,标注的地方全是大队部的要害。
粮仓的进出账、冬赈粮的损耗口、农具厂的报废名录。
全在上面。
唐清书的视线停在那些墨迹上。
没出声。
这份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出现在宋余淮手里。
书里写得很清楚,宋余淮是个懂事的大队长儿子。
他是在后期被逼无奈,才开始接触这些阴暗面的。
但现在,他提前把刀递了过来。
还是他老子的刀。
“底层抽屉。”
宋余淮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唐清书抬起头。
“那三本医书。”宋余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色,“我下午来过一趟,收在家里后院地窖的木箱里了。”
唐清书端着碗的手猛地一紧。
碗里的姜汤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医书。
那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也是明言这次翻箱倒柜最想毁掉的东西。
书里写的是,医书被撕成了碎片,泡在泥水里。
原主因此彻底崩溃。
但现在,书没了。
被眼前这个人提前藏了起来。
他比书里写的更早介入了核心。
更早看穿了明言的把戏。
这种超出预知的真实感,让唐清书感到一阵发慌。
她无法再用对付NPC的套路来应付这个人。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野心。
而且,他愿意为了她,背叛血缘。
“你……”
唐清书开了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问他知不知道交出这份账目图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问。
在这片废墟里,问这些显得太多余。
宋余淮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
最后又落回唐清书的脸上。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如果大队待不下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你会走吗?”
这话问得很轻。
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泥潭里。
唐清书站在原地。
手里的姜汤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熏得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她看着宋余淮。
看着他眼里那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已经把自己的底牌全都翻开了。
他在等她的答案。
唐清书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粗瓷大碗。
碗壁很粗糙,硌着她手背上的冻疮。
麻痒感还在持续,一波接着一波。
但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确实被压下去了。
“汤很烫。”
她终于开了口。
声音很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但宋余淮听懂了。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
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唐清书端着温热的瓷碗,看着宋余淮被灯影拉得很长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落后的时代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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