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69章 祠堂内的陈年灰(1 / 2)

作品:《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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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丰把沈修文放平在影壁旁的蒲团上。

沈修文的右腿裤管已被血浸透,地上拖出的暗红血痕从府门一直延伸到影壁根。血痕边缘已经凝了一层薄皮,中间还是湿的,在长明灯从祠堂高窗透出的微光里泛着暗光。

沈老太拄着拐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她移开目光时拐杖底端在青砖上磕了一下,声音不重。她抬头看向祠堂方向,晨风从月亮门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白发,她没有伸手去拢。

“背上。”

话出口,她自己先顿住了。低头又看了一眼沈修文——右腿包扎的布条边缘还在往外洇血,失血后脸色灰败得像糊了一层灶灰,气息微弱但还有。裤管从膝盖以下全是湿的,贴在腿上。

不能动。

沈老太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背佝着,肩膀往下沉。沉香木拐杖被她攥得微微发颤,杖身原有的指痕压痕上又叠出新的凹陷。她闭上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沈丰蹲在沈修文身侧。他右肩箭伤处甲胄皮衬已经绷到极限,火烧火燎的痛从锁骨窜上后脑勺。他用左手探进沈修文颈侧,按了几息,收回手。

“在这。不动。”

他说得极短,嗓音像被砂纸蹭过。左臂的袖口缺了一截——那截布条还紧紧勒在沈修文大腿中段,打了两个死结,边缘渗出的新鲜血迹已是暗红,大股涌出暂时止住了。

沈老太没应声。她睁开眼,转身朝祠堂方向走。拐杖在青砖地上每磕一下都沉闷地弹进墙根,从影壁到月亮门这段游廊不过二十来步,她走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

路过月亮门时,她停了一步。头顶枯藤被晨风刮过,碎叶飘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继续走。

祠堂木门推开,吱呀一声。

长明灯灯焰在穿堂风里晃了两晃然后稳住。蒲团上积着一层薄灰,牌位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模糊的影子。沈老太没看牌位。她走到神龛前,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探入“沈氏历代宗亲”神位后方,枯瘦的手指在暗格里摸索。

夹出一封发黄的纸笺。

婚书边缘已变脆,纸面上刘家当年的朱砂红印褪成铁锈色。手指碰过的地方留下极细的纸屑,粘在她指尖上。她把婚书凑近长明灯,灯焰舔上纸角,陈年旧纸先是蜷缩,然后燃起一小簇刺眼的火苗。纸面焦黑的部分往里卷,朱砂印在高温下化为黑色焦渍。

焦苦气味在密闭祠堂里弥漫开来,混着长明灯灯油味。

沈老太看着那封婚书在灯焰里烧成一撮灰白色薄灰,落入香炉。她开口,声音不响,但每一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烧了这废纸,你便不再是刘家的傀儡。祠堂族谱里不会有刘翠翠半个字。”

她顿了顿。长明灯的光在她脸上投出半边阴影,另外半边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

“但若再敢优柔寡断——”

后半句没有说完。沉香木拐杖重重顿了下地面,声音在祠堂四壁弹了两弹才消散。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外走。路过香炉时脚步没停,衣摆带起的风吹得炉里灰烬微旋了一下。

回到影壁时,沈丰仍蹲在沈修文身侧,左手扶着兄长的左肩。沈修文的眼皮一直没睁开,气息微弱但还在。沈丰的右臂微曲在身侧不发力,右肩箭伤处渗出的血已把甲胄皮衬边缘染成暗褐色,他没有重新包扎。

沈老太停在影壁旁,没看沈修文,也没说话。她把手伸进香炉带回的薄灰还在指尖上,没有被风吹散。

秦嬷嬷从正厅门槛处走过来。她双手拢在袖中,在沈老太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背脊挺得很直,眼神扫过游廊尽头通往后院的方向。

珞宝一直坐在影壁旁的石墩上。

她右腿搁在软枕上,脚踝处隔着罗袜仍能看出高高隆起,红肿边缘在晨光下透着暗色。喉咙里沙沙的刺痛让她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沙子,但她耳朵没闲着。

前院方向传来的滋滋声比半盏茶前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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