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章 恶意欺骨肉 温心彻底亡(1 / 2)

作品:《幻梦浮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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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庭院浸满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源源不断从裙下渗出,浸透粗布衣衫,黏腻冰冷地裹住女子虚弱的身躯。

她双膝发软,重重跪落在地,足月双胎带来的沉重坠痛,叠加被猛力推搡后的胎元重创,像是有无数利刃在腹内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冷汗暴涌,打湿了满头青丝,黏贴在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原本频繁的胎动越来越微弱,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极致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十月怀胎、小心翼翼、忍辱负重护到如今的骨肉,是她在这座冰冷侯府里唯一的念想。

哪怕痛得神魂欲裂,哪怕尊严被踩入尘埃,她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抬着湿漉漉的泪眼,颤抖着看向眼前一众锦衣华服、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盼着人心尚存一丝善意,盼着她们看在两条无辜小生命的份上,暂且收手,唤来太医救她孩儿性命。

可这一刻,所有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满堂贵女尊长,再无半分遮掩,字字淬毒、句句剜心,极尽世间最刻薄、最肮脏的羞辱,肆意践踏她的人格、出身、甚至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

大房小姑子最是跋扈,见她泪眼婆娑、奄奄一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碍眼,跨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跪地的她,尖利的笑声满是鄙夷与恶意:

“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一副窝囊废的皮囊,揣着两个拖油瓶,也敢在侯府摆姿态卖惨!”

“我不过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就立马见红碰瓷,闹得满院晦气!怎么?是觉得身怀双胎,便能拿捏我们大房,要挟整个侯府?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龌龊心思!”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出身!乡野寒门的卑贱女子,无家世、无底蕴、无才无德,空有一副肚皮侥幸怀了双胎,便是踩了天大的好运!本该感恩戴德、俯首帖耳,日日勤恳赎罪,你倒好,矫情脆弱、玻璃心肠,稍有磕碰就要死要活,真是粗鄙下贱,上不得半点台面!”

字字句句,将她的隐忍说成矫情,她的重伤说成碰瓷,她的护子之心说成龌龊算计。

女子身子剧烈颤抖,心口腥甜翻涌,破碎的哭声卡在喉间,她拼尽全力摇头,嘶哑哀求:“我没有……我从没有算计任何人……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不要这般辱他们,救救我的孩子……”

“无辜?”

大房大嫂缓步上前,眉眼阴冷,唇角挂着极尽嘲讽的冷笑,言语刻薄毒辣,层层递进,字字诛心:

“这世上最不无辜的,就是你腹中这两个累赘!”

“常言道,母弱子弱,母卑子贱!你命格低微、福薄气短,心性阴郁狭隘,生来就是克家克亲的苦命相,这般卑贱母亲怀出的孩子,能是什么乖巧良善的子嗣?”

“怕是天生带晦、满身煞气相!生来便要拖累二房衰败,搅得侯府不得安宁!依我看,今日见红动荡,根本不是意外,是这两个孽种命数不济,本就留不住!是他们福浅,配不上侯府的荣华血脉!”

“你还拼死拼活护着?我看你不是护子,是自私至极!为了两个注定祸门的孽种,妄图拖累整个侯府,让我们所有人为你的薄命陪葬!”

一旁旁支的三婶娘摇着团扇,一脸漠然鄙夷,话语阴毒刺骨,句句往她绝境里推,极尽落井下石:

“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

“堂堂侯府二房主母,日日哭丧着脸,满身穷酸晦气,站在哪里,哪里便死气沉沉。我们好心教你耐劳积福、宽心养胎,是长辈天大的慈悲,你偏偏冥顽不灵、暗自郁结!”

“别人怀胎是添福添喜,你怀胎是添灾添乱!同为侯府媳,大房儿媳怀胎健朗顺遂,唯独你日日出事、时时闯祸!说到底,是你德行不配、福分不够,强行占了贵位,强行怀了贵子,逆天而行,必有灾殃!”

“如今胎气不稳、流血濒危,纯属自作自受!就算真的一尸三命,也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半点怨不得旁人!”

周遭几个年轻的姑娘也纷纷围拢上来,叽叽喳喳、嬉笑讥讽,细碎的恶言交织成网,死死困住绝境中的她:

“真是不知好歹!府里供她吃穿、给她名分、抬她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怀个双胎就敢恃宠矫情,受一点累、一点磕碰就寻死觅活,这般脆弱心性,将来如何教养子嗣?”

“我看她就是嫉妒大房风光,恨自己出身低微,暗地里憋着坏,故意糟蹋身子,想败坏我们侯府名声!”

“这般阴私狭隘的女人,死了也活该!最好胎堕身殒,干净利落,省得日后继续晦气满门!”

漫天羞辱铺天盖地而来,辱她出身卑贱,辱她心性阴私,辱她命薄福浅,甚至恶毒诅咒她腹中无辜的双胎是祸门孽种、该死该灭。

她们亲手施暴推人,反手颠倒黑白,将所有罪孽尽数扣在她头上,把蓄意谋害说成天道报应,把她的垂死求救说成矫情作死。

主位的大房老夫人冷眼伫立,苍老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长辈慈念,只剩刺骨的凉薄与无情的宣判,字字如冰封利刃,彻底碾碎她最后一丝希望:

“够了。”

“事到如今,你依旧不知悔改,只会泪眼婆娑、归咎旁人,可见心性低劣至极。”

“本府待你仁至义尽,锦衣玉食供养,名分尊荣予你,百般容忍你的懦弱无能、粗鄙寡德。你身怀双胎,本该静心安分、勤恳修身,积攒福运护住子嗣。可你偏偏心胸狭隘、满腹怨怼,日日郁结伤身,遇事矫情撒泼。”

“今日胎损见红,是你德行不配贵子,福承载不住荣华!真有任何闪失,母子皆亡,也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阖府上下,无人欠你半分!”

这最后一句宣判,彻底击碎了女子坚守许久的所有温柔与天真。

长久以来扎根在她心底的执念,一瞬间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过往所有的隐忍、谦卑、退让、反省、感恩,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天不亮起身劳作,负重孕身当牛做马,受尽百般欺凌从不敢反驳半分。

被人嘲讽出身,她默默自省不够体面;

被人苛待劳苦,她自认不够勤勉本分;

被人阴阳讥讽,她体谅长辈严苛、姑嫂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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