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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你搬到主巢穴里面来住。”

这句话落下的第二天清晨，姒还没来得及搬，渊的补偿就已经到了。

安是被一块三角龙的后腿肉砸醒的。

那块肉从天而降，拍在他窝边的石面上，溅了他一脸碎骨渣，恐爪龙从蕨叶堆里弹起来的时候，看见渊庞大的身影已经从溪谷方向折返回来了，深灰色的鳞甲上沾着新鲜的血渍，嘴里还叼着另一块更大的。

安揉了揉眼睛，天边的鱼肚白才刚翻出一道缝。

“首领，你天没亮就去狩猎了？”

渊没理他，叼着肉直奔侧洞方向。

安看着那块被扔在自己窝边的三角龙后腿，又看了看渊嘴里那块明显大了三倍的腰脊肉，恐爪龙的嘴巴歪了歪，低头啃了一口自己这块。

行，边角料归他，主菜送姑娘，懂了。

但这只是开始。

到了午后，安被渊叫去搬东西，从领地东面的贸易线上取回了三筐矿石，那种带着暗蓝色光泽的稀有矿石，是从大陆南面的火山附近才能捡到的，一整筐少说换两头成年鸭嘴龙的肉量，渊一口气要了三筐。

安把第一筐搬到侧洞口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搬到第二筐的时候，他看见洞口已经堆了一排东西，除了三块最肥的猎物肉，还有几块被打磨得光滑的河石，一捆嫩得能掐出水的蕨叶，以及一小堆颜色各异的贝壳，那是溪谷下游才有的淡水贝，壳面上带着天然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

安把第二筐矿石放下来，喘着粗气。

“首领，你是要把整个领地搬给她吗？”

渊蹲在侧洞通道口外面，正在用前爪把那几块河石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排得更整齐，听到安的话，琥珀红色的眼睛扫过来。

“还有一样东西，你去翼龙那边跑一趟。”

安的腿抖了一下。

“翼龙？那得飞过两条山脊，我又没翅膀。”

渊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安的嘴巴闭上了。

“买什么？”

“一种花粉，涂在鳞片上能让鳞面更有光泽，翼龙的雌性用得多，你去找羽，她知道。”

安：（°Д°）

恐爪龙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盯着渊看了三秒，确认这头霸王龙没有在开玩笑。

“首领，你连这种东西都知道？”

渊没回答，继续调整河石的位置。

安咽了口唾沫，转身往翼龙领地的方向跑了，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渊还蹲在那里，把一块贝壳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反复了三次，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一头小山似的霸王龙蹲在洞口摆贝壳，跟在地上下棋似的。

安跑远了。

傍晚的时候，安带着花粉回来了。

那是一小包用阔叶裹着的金色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翼龙的雌性用它涂在翼膜上增加光泽，据羽说，涂在鳞片上效果更好，能让鳞面的纹理清晰一倍。

安把花粉放在侧洞口的时候，看见姒已经站在那堆“赔礼“面前了。

白色的小龙站在通道口，琥珀色的大眼睛圆圆地望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三块最肥的猎物肉码在左边，三筐暗蓝色矿石堆在右边，河石和贝壳摆在中间，嫩蕨叶捆在最上面，金色的花粉包搁在蕨叶旁边。

姒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渊，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受宠若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安。

“这些……都是给我的？”

渊的琥珀红色眼睛盯着她，点了一下头。

“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姒的小爪子在身前绞了一下，白色的鳞片在傍晚的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她低下头看着那堆东西，又抬起头看看渊，来回看了两遍，表情里全是手足无措的惶恐。

但她身后的尾巴出卖了她。

那条细长莹润的白色尾巴在她身后悄悄地摇了起来，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尾尖在空气里画着小圈圈，左一下右一下，欢快得像溪面上跳跃的水花。

渊的目光落在那条尾巴上。

他看了两秒。

嘴角的线条往上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弧度确确实实地出现了，在那张永远冷厉的脸上，像石缝里挤出来的一线阳光。

安站在旁边，恐爪龙的眼珠子在渊的脸上定住了。

他跟了渊十几年，从亚成体跟到成年，从内乱跟到统一，他从来没见过渊笑。

从来没有。

安把这个画面死死地刻进了脑子里，然后非常识趣地、非常安静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到了灌木丛后面。

侧洞口只剩下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姒的尾巴还在摇，她自己浑然不觉，白色的小爪子指着那筐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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