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15章 皇命在身(2 / 2)

作品:《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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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命在此,尔等还要执迷不悟,抗旨不遵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皇命”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几名与锦衣卫高手缠斗的武林人士,动作不由得一缓。那些黑衣死士,眼中也闪过一丝迟疑。沙匪们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敢和锦衣卫动手,甚至不把骆炳放在眼里,但对于“皇命”,对于代表着大明至高无上权威的皇帝,终究有着本能的畏惧。

陆炳缓缓抬手,从蟒袍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帛卷。帛卷在月光下,隐隐有龙纹闪烁。

圣旨!

货真价实的圣旨!

“陛下有旨,”陆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着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全权处置漠北‘天机秘藏’一事,一应人、物,皆由陆炳带回京师,交予朕躬。沿途官吏、军卫,听其调遣。若有抗旨不遵、阻挠行事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圣旨内容被陆炳缓缓念出,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在众人心头。

玄真道人脸色变幻不定,看着陆炳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红光的血玉,最终咬了咬牙,猛地向后跃开数步,脱离了与夜枭的缠斗,拱手沉声道:“既然陛下有旨,贫道不敢不从。告辞!”说罢,竟毫不迟疑,身形展开,如同大鸟般向远处沙丘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身后的几名武林高手,也互相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迅速退走。

那名为首的沙匪头目,脸上疤痕扭曲,眼神闪烁,显然极不甘心。但他看了看陆炳手中那卷代表皇权的圣旨,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和玄甲骑兵,再想想陆炳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刚才鬼魅般的出手,终于还是恨恨地啐了一口,打了个呼哨。残余的沙匪如蒙大赦,抬起同伴的尸体和伤员,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剩下那些黑衣死士。他们依旧沉默,冰冷的眸子看了看陆炳,又看了看被镣铐锁住的沈夜和岳家姐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其中一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所有黑衣死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转瞬之间,三方强敌,或退或走,场中只剩下锦衣卫、玄甲骑兵,以及谢云舟、沈夜、岳家姐妹等人。

夜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味和沙尘。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沙匪的,有黑衣死士的,也有两名锦衣卫校尉和一名玄甲骑兵的。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端坐马上、手握血玉和圣旨的赤红蟒袍身影之上。

陆炳缓缓收起圣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手背还在滴血的骆炳身上,语气平淡无波:“骆千户,你受伤了?”

骆炳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低头道:“卑职无能,未能护住证物,反劳大人出手,请大人责罚!”他心中惊骇未定,陆炳刚才那一击,快、准、狠,且毫无征兆,若非他躲得快,这只手就废了!这分明是警告!警告他方才的急切和……可能存在的别样心思。

“一点小伤,无妨。回去好生包扎。”陆炳似乎并不在意,语气依旧温和,“将沈夜和两位岳姑娘,好生‘请’过来。还有,将地上那几位殉职的兄弟,厚殓了。他们都是为陛下尽忠的好儿郎。”

“卑职遵命!”骆炳不敢有丝毫怠慢,忍着手上剧痛,亲自带人上前。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几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将沈夜、岳清霜(谢婉清)、岳清霜(岳清霜)三人带走,并未如之前那般粗暴,只是依旧牢牢控制。

沈夜被带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谢云舟。谢云舟依旧站在原地,月白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炳手中的血玉,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沈夜心中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任由锦衣卫将他带走。岳家姐妹被推搡着经过谢云舟身边时,岳清霜(谢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绝望,有冰冷,有怨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都化为了死寂的漠然。

陆炳这才将目光转向谢云舟,脸上又露出了那温和儒雅的笑容:“谢七公子受惊了。此番变故,实乃宵小作祟,让七公子见笑了。”

谢云舟微微躬身:“陆大人言重了。云舟还要多谢陆大人及时出手,平定乱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分内之事。”陆炳微微一笑,目光在谢云舟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他转而看向夜枭和龟叟,点了点头:“谢家‘影刃’,果然名不虚传。这位想必就是龟老了,用毒之术,出神入化,令人佩服。”

夜枭和龟叟连忙躬身行礼,口称“不敢”。

陆炳不再多言,将血玉收入怀中,对骆炳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打扫战场,即刻启程,回京复命。”

“是!”骆炳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忙碌起来。

陆炳又看了一眼谢云舟,意味深长地道:“谢七公子此番漠北之行,想必也累了。不如随本官一同回京?令尊想必也十分挂念。”

这是邀请,也是监视。

谢云舟神色不变,拱手道:“多谢陆大人美意。只是云舟尚有俗务在身,需向家父禀报此间事宜,不便同行。待处理完毕,自当进京,向陆大人请安。”

陆炳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也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就不强求了。七公子,后会有期。”说罢,一抖缰绳,调转马头。

“恭送陆大人。”谢云舟躬身行礼。

陆炳不再回头,在一众锦衣卫和玄甲骑兵的簇拥下,押解着沈夜和岳家姐妹,带着那枚至关重要的血玉,缓缓消失在漠北苍凉的月色中。

夜枭和龟叟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夜枭看向谢云舟,低声道:“七少爷,那血玉……”

谢云舟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静静地看着陆炳等人消失的方向,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幽深如古井。

“假的。”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夜枭和龟叟同时一愣。

谢云舟不再解释,转身,望向身后那幽深的、通往白骨荒原地下的裂缝,又看了看远处陆炳等人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脚下沙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属于沈夜掌心的血迹上。

“走吧。”他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夜风和月光,拂过他月白的衣衫,在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有暗流,正在汹涌汇聚。皇命已出,血玉易手,人犯被擒,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这盘棋,陆炳看似得了先手,但真正的棋手,以及那决定胜负的棋子,究竟是谁?

夜色更深,荒漠无垠,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离去的队伍,和留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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