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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镜的镜面中，画面定格在苏浅雪的笑容上。

云澜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千年的寻找，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孤独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泪水，无声地流淌。他想忍住，但眼泪根本止不住，像是积攒了千年的洪水终于决堤。

“浅雪……浅雪……”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镜中的那张脸，手指却穿过了冰冷的镜面，只触到一片虚无。那笑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隔着一千年的时光，隔着一道生死轮回。

无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大殿中只有云澜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良久，云澜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宗主，她……她真的是浅雪的转世？”

“轮回镜不会骗人。”无涯走到他身边，指着镜面中那个蓝裙少女的身影，“你看她的灵魂之光——那是金色的，带着淡淡的银色光晕。整个修仙界，只有转世的神族相关者才有这种光芒。”

无涯顿了顿，继续说:“苏浅雪的魂魄历经千年轮回，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转世了多少次，最终投胎为顾清歌。她的容貌、性格虽有变化，但灵魂的本质不变。你所感受到的熟悉，你对她的那种本能的牵挂，都是灵魂层面的记忆。这不是错觉，是刻在你神魂深处的东西。”

云澜盯着镜中顾清歌的脸，那张脸上有苏浅雪的影子——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酒窝，同样的倔强。不同的是，苏浅雪沉稳内敛，像一潭静水；顾清歌活泼明媚，像一束阳光。

性格变了，但灵魂没变。

“宗主。”云澜站起身，擦干眼泪，“我该怎么让她想起前世的事？”

无涯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竹简，竹简已经泛黄发黑，边角都磨损了，显然年代极其久远。他将竹简递给云澜:“唤醒前世记忆，需要还魂仙草。”

云澜接过竹简，展开。

竹简上画着一株通体银白色的仙草，叶片如羽毛般轻盈，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仙草的根部扎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周围环绕着灰黑色的雾气。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还魂仙草，生长于幽冥深渊最深处，万年一熟。”无涯的声音变得低沉，“服下此草，可唤醒沉睡的前世记忆，让人想起生前的一切。但幽冥深渊凶险异常，有上古异兽守护，万年来，有数十位大乘期强者进入，无一生还。”

云澜仔细看着竹简上的注解，眉头越皱越紧。

幽冥深渊，位于修仙界最北端的死亡裂缝，传说中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无数强者陨落于此，怨念和死气汇聚成幽冥之气。进入者修为会被压制——渡劫期压到化神期，化神期压到元婴期，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进去，盏茶时间就会被幽冥之气吞噬。

更可怕的是，幽冥之气会攻击神魂。那些死者的怨念会化为幻象，钻进你的脑海，挖出你最深的恐惧、最痛的回忆，让你一遍又一遍地经历。你的修为越高，感知越敏锐，受到的攻击就越强。

“从未有人活着取到过？”云澜抬起头。

“从未。”无涯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万年来，有数十位大乘期强者进去，无一生还。最近的一次是三千年前，血冥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大乘后期，带着七件仙器进去，结果连尸体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盯着云澜的眼睛:“那里的幽冥之气专克修士的神魂，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你虽然肉身强悍，但神魂和普通修士没有本质区别。进去之后，你的修为会被压制到元婴期甚至更低，而守护异兽的实力却不受影响。”

云澜沉默了。

无涯以为他动摇了，正要开口劝说，云澜却将竹简收好，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犹豫。

“宗主，我不怕。”

无涯一怔:“你不怕死？”

“怕。”云澜说，“但我更怕她永远不记得我。更怕她嫁给别人，更怕她这一世又因为我而死。”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外的天空。天边乌云翻滚，海风呼啸，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一千年前，她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她引爆了宗门基业，和敌人同归于尽，只为了让我活下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现在，我只是去取一株草而已——比起她为我做的，这算不了什么。”

无涯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神族……都是痴情种。”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了你母亲，独闯龙潭虎穴。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澜一怔:“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声音变得悠远，“两千年前，你父亲来万法宗借过一件宝物——定魂珠，为了救你母亲的命。那时候他还年轻，和你现在差不多大，意气风发，浑身都是锐气。我告诉他，借宝可以，但要以神族的祖传秘法为代价。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呢？”云澜问。

“后来他取到了定魂珠，救了你母亲。”无涯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再后来，神族被灭——我听说，你父亲是被天机老人和道玄联手围攻而死的。天机老人那一掌贯穿了他的胸膛，道玄的禁术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我难过了很久。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担当的人，可惜……好人没好报。”

云澜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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