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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端了热茶递给他，道：“您准是昨夜没睡好，累着了。”

江尽霖接过茶，缓着气，目光落在那微微晃荡的水面上，倒影模糊，只一双惊惶未褪的眼，怔怔地望着自己。

前些天，他也见过这样一双眼。

水面晃了晃，倒影碎了。江尽霖哑声道：“方才梦里……有一条河，水浑得很，黑压压尽是水鬼，拽着岸上一个人往底下拖，我便拉了她一把。”

他喉头一动，话音越发轻哑：“可她还是沉下去了。”

青棠想了想：“奴婢觉着，您拉了那一把，便是尽了心意了，旁的不是咱们能管的。”

“可她……”江尽霖动了动唇，没说完。

“那也没法子呀，少爷，那一河的水鬼，您一个人哪拉得过他们呀，若一个不小心，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呢。我看换了旁人，说不定都不敢帮忙呢。”

江尽霖没有应声。

青棠见他神色，又补了一句：“哎呀少爷，您就别操心了，梦是反的，那人梦中倒霉，在外头保准好端端的呢。”

江尽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道：“说得是。”

午后，泡桐叶子沙沙地响一阵，歇一阵。没有风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楚。院门外守着两个小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常常漏进来一两声含糊的笑。墙外偶尔有脚步声，远远地从巷口传过来，由远及近，江尽霖垂着头一动不动，待那脚步声又远了，他才将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望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又重新低下头去。

小花从墙头跳下来，没有声响。它在江尽霖脚边转了两圈，蜷进薄毯垂落的那一角里，尾巴搭上前爪，只露出两只耳朵偶尔转动，不多时，打起欢畅的小呼噜。

天光由白转金，再转灰，小花也从江尽霖脚下跳到他膝头，再蜷进他怀里。

江尽霖顺着它的脊背慢慢抚墨，小猫的呼噜声从手下传上来，温热的，颤得掌心发痒。

夜色落得悄无声息。

青棠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见江尽霖仍是白日里的姿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声道：“少爷，喝药吧。”

趁着江尽霖接过碗，她走到院门边，扒着门缝往外望了望。

“外头的大哥？这位大哥？”

过了好一阵，门外才有个不耐烦的声音应了：“干什么？”

“今日府上可有客人来过？可有什么人找——”

Ⓧs𝒯iⓂe.𝘾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