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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是忘了，他是皇家鹰犬，是陛下手中的刀子，此刻居然在想着为忠靖侯开脱。

蒋瓛在心里默念：“毛骧啊毛骧，你祈祷忠靖侯不要出事，不然，我定要你死！”

“行了。”

毛骧睁开眼，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其他开国勋贵们。”

毛骧把“开国”两字咬得极重，蒋瓛愣了愣，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抠字眼。

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

“蒋瓛。”毛骧忽然叫住他。

蒋瓛停下来，转过身，“头儿，还有什么吩咐？”

毛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刚才那两巴掌，是打给你长记性的。咱们锦衣卫，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眼睛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耳朵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你得心里有数。看错了，听错了，不光你倒霉，我也跟着倒霉，记住了？”

蒋瓛低下头，“属下记住了。”

“去吧。”

蒋瓛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芯子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偏西了，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可那光却照不进这间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只在窗户上留下白花花的一片。

毛骧站在窗前，自从前不久那桩大案之后，陛下对这些勋贵们的监视就越来越重了，如果今天这事只有蒋瓛一人在还好说，可还有其他兄弟，就没办法把把李秋在场这事藏着不说。

不过还好，李秋不情愿，他是被架着去的，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没怎么喝酒，低着头，想走又走不了。

毛骧苦笑了一声，秦桧还有俩朋友，他堂堂忠靖侯，偶尔吃吃喝喝怎么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密报。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景川侯曹震、定远侯王弼、武定侯郭英、东川侯胡海、鹤庆侯……

他一个一个地写，把把他们在船上的言行写了，喝酒、说笑、叫粉头，都写了。

写到最后，他提了一句“忠靖侯李秋亦在座，然不参与欢宴，独坐角落……”。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替李秋挡一下，也不算违心。李秋确实没做什么，确实不情愿，确实一直坐在角落里。

他写的，是事实。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明天一早，这封信就会送到朱元璋的案头。

然后……会被放在某一处，又可能会在某一天，忽然出现！

祈祷他不要忽然出现。

毛骧跟随朱元璋多年，处理过这么多案子，他知道当它某一天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死。

～

“呵，秦淮河畔，包了一艘船，还一人叫了俩粉头……”

次日清晨，朱元璋早早起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锦衣卫递来的密信。

“陛下，这是咸菜！”

内侍端来一碟咸菜。

“放那儿。”

朱元璋指了指面前，随即用筷子夹着往嘴送，含糊不清道：“咱这些兄弟们，日子过得真潇洒！大鱼大肉的不说，还能一人俩粉头，啧啧～身体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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