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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发觉自己还不能走，于是便又坐下。

朱元璋坐在宫殿独属于他的位置上，一旁是朱标，接着表情削水果的朱雄英。

此刻，朱元璋问道：“你去巡视海防，觉得哪些地方是需要改进的？”

说到正事，朱标直起腰来。

李秋也不自觉的坐稳了。

稍稍沉思一会，他说道：“陛下，臣以为，倭寇之所以不惧我大明，还不时的骚扰，根源不是出在人上，也没有出在军饷方面，而是出在船上。”

“喔？”

朱元璋来了兴趣，换了个坐姿问道：“且说说看？”

“臣才去福建的时候，下去视察过，自从郭桓案发生后，下面的粮饷没问题，将士们也没有那么不堪，可那边的指挥使周能说，就算如此，他们也拿倭寇没有办法。”

李秋挑着重要的说，火器方面他不打算透露，虽说沿海的明军所用火器是比北兵落后，可倭寇拿的也是当年胡惟庸所贩卖的，便把话题定在船上。

接着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船……倭寇的船比福建那边的好，而福建那边的船，不仅跑不赢倭寇，而且所用的还不是铁钉，放水里要不了几年就要散架。”

咚——

只听重重的一声沉闷，朱元璋把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眼神一凛，道：“他们为何如此？”

“陛下，他们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响应朝廷的政策……您说过，片板不得入海。”

这话一出，现场沉默。

在一阵沉默之后，朱标率先打破：“哦，朝廷用船也是如此！”

李秋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殿下说得没错。朝廷的禁令是‘片板不得入海’，这话传到地方，各卫所理解起来就简单了”

“既然不让下海，那船也就不重要了。”

“造船的工料能省则省，铁钉换竹钉，桐油兑了水，能漂在水上就得了。”

“反正造出来也不怎么用，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

老朱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臣到福建之后，看过几个卫所的船。”

李秋继续开口：“说句不好听的，连帆都是拿旧布拼的……周能告诉臣，他上任三年，就没见过战船出过海。”

“其实压根不是不想出，是出不去。开出去三十里，船就开始渗水，再往外开，不等倭寇来打，自己就先沉了。”

“所以倭寇来的时候，他们只能等在岸上？”

朱标追问了一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

李秋回答得干脆，“倭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知道明军的船出不了海，所以在海上肆无忌惮。”

“抢完了往船上一跑，明军只能在岸上干瞪眼。偶尔有一两条好船能追出去，也是追不上的。”

“倭寇的船快，明军的船慢，后面臣让人造出十来艘快船，这才抓住一伙势力，并且剿灭，最后再用他们的船，去剿灭了其他的势力。”

此刻，朱元璋忽然开口：“李秋，说这些，你的意思是咱关了海，才让倭寇占了便宜？”

这话问得极重。

朱标的脊背不自觉地挺了挺朝李秋看了眼。

连朱雄英都微微变了脸色，开始坐得板正起来。

李秋看了眼朱标，那眼神像是在告诉自己，说你想说的，一切有孤在，不用怕。

于是李秋没有慌张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看向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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