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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应天，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宫殿的瓦片上金灿灿的，从高空俯瞰，皇宫之中站着乌泱泱的文武百官，从奉天殿门口一直排到丹陛下面。

奉天殿内，朱元璋和各部重要官员正在大朝会。

今天的朱元璋气色不怎么好，眼眶底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宿没合眼。

他坐在龙椅上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达的事闹的还是说北伐的事给闹的。

徐达那边，魏国公府的人天天往宫里跑，药方子递进去一沓，太医院的医官进进出出的，可人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北伐那边更别提了，大军开拔几个月了，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传回来，也不知道现如今是怎么个情况。

工部侍郎站在下面捧着笏板，嘴里念念有词，说的什么水利工程、河道疏通什么的，朱元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殿门外那片亮晃晃的天光，反正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两件事，徐达还能撑多久？李秋找到北元皇庭了没有？

工部侍郎说完，站在那里等着。

殿内安静了两息，朱元璋才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摆了摆手，示意让太子那边拿主意。

朱标站在御案侧边，微微欠身，算是领了。工部侍郎又朝太子作了个揖，退回班列。

接下来，吏部、户部、礼部的官员依次出来禀奏。

吏部说某某地方的知府空缺，拟了几个人选，户部说今年夏税收上来了，江南那边遭了水灾，得减赋税什么的，礼部说暹罗的贡使已经到了，住在会同馆，什么时候安排觐见。

朱元璋一句一句地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搞得大臣们摸不着头脑。

朱元璋才不管大臣们的心理想法，他现在心累。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杀了这么多的人，坐了这么多年的江山，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心里没底。

北伐要是败了，或者连北元皇庭的影子都没找着灰溜溜地撤回来。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大明的脸往哪儿搁？

他已经不再年轻，等不了了。

另外，常年的征战，也导致百姓苦不堪言实在是折腾不起。

又过了一会儿，兵部尚书上了奏。

说的是北方边境的军屯，今年种了多少亩，收了多少钱粮，各卫所的兵马缺额多少，补了多少。

朱元璋听到“北”字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可听完发现跟北伐没关系，眼睛又垂了下去。

兵部尚书退下之后，殿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没人上来禀奏，该说的都说完，该报的都报过。

文武百官站在那里，低着头，垂着手，等着朱元璋发话散朝。

朱元璋叹息一声，坐直了身子，正要开口。

“报——！”

一声拉得长长的呼喊，从殿门外远远地传进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丹陛下面一路跑上来。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了殿门口。

一个信使跑进了奉天殿。

他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灰，汗从额头往下淌，他跑得太急了，甚至在进殿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那人干脆就跪在那里，双手举着一封文书，举过头顶，声音高亢。

“陛下！北征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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