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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哪家？”

那人往上提了提背上的鱼篓：“好像是……奇味斋要货。”

李向阳原本正跟吴维国核对账本，听到“奇味斋”三个字，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来。

老孙显得有些局促，干笑了一声：“向阳啊，我也不是不往你这送。李向东那头刚开张，找上门来求着给捎带点，我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一家卖一半，也不耽误事……”

李向阳脸上没什么波动，甚至看不出喜怒：“孙叔，看你说的，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老孙一愣。

李向阳把账本顺手递给吴维国：“大丰河又不是我李向阳私人开的，河里的鱼谁捞着就是谁的，你爱卖给谁，那是你的自由。”

老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向阳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他那头要得急，我就顺手给了二十多斤。”

王洪升在旁边实在忍不住，插嘴道：“他给你开啥价？”

“跟咱们这边没差。”

“那你图啥啊？两头跑不嫌累？”

老孙嘿嘿一笑：“他不光收鱼，还收山菜！我家那口子早起顺手采了一筐新鲜猴腿，正好一块卖给他了，省得我再往别处折腾。”

听到这，王洪升彻底没话说了。

李向阳也没再多打听，只是招呼老孙把桶提过来照例过秤。

等这批送鱼的人全结完账散去，送县林业局的马车已经率先出了山口。

另一边去三号林场的马车也赶紧套上了马具。

现在王洪升也不送鱼了，都是过好称，从屯里找两个人分头送，缩短运输时间！

这会，太阳已经越过了树梢，刺眼的光线洒下来，落在身上已经带了明显的燥热感。

王洪升站在山口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范思明这孙子，有点意思啊。”

李向阳正在一旁的大水盆里洗手，闻言连头都没抬：“咋了？”

“前阵子咱给他奇味斋送鱼，他高低不要，跟咱断了往来。这才几天啊？转头又接了李向东的货。”

“接就接呗。”

“你小子就一点不膈应？”

李向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洪升叔，他开门做生意，我卖我的鱼。原本就是买卖自由的事，难不成我还得强买强卖，跟他绑一辈子？”

王洪升张了张嘴，还想再吵吵两句，吴维国已经在旁边把账本“啪”地合上了。

“那价格呢？”吴维国问。

李向阳看他：“啥价格？”

“咱们收购价要不要往上提提？防着点。”

“维国叔，提它干啥？”

“现在才老孙一户。明天要是三户、五户都往李向阳那送呢？”

李向阳轻笑了一声：“真要是有人愿意卖给他，那就让他们卖去。只要咱们这边每天能凑够两个食堂的供货量，不就行了？”

王洪升嘀咕：“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没必要在这上面耗心思。”

李向阳转头看了一眼冷泉小塘的方向：

“李向东收鱼的事，不用去理他。”

“倒是范思明那边……留心盯着点动静就行。”

吴维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心领神会地没再往下追问。

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唐三过去是跟谁混的，屯子里谁不知道？

周剑锋听说跟范思明也有瓜葛！

奇味斋前脚突然断了断崖山的货，后脚就无缝接上了李向东的鱼，这几件事单拆开看没什么，可凑在一起，就由不得人不多想了。

不过在没抓到实质把柄前，李向阳从来不会空口白牙往外扣帽子。

“行了，先把眼前的活干好。”

李向阳说完，拍拍手往坡上走：“等今天送鱼的空箱子运回来，叫人刷干净，别在太阳底下暴晒，容易发霉变形。还有，哪几家往李向东那边送鱼，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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