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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你妈妈心里也很高兴。”

文敏瑜在座位上抬了一下眼皮，面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短得像一片树叶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回响。

“小云。”温茂德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爸今天高兴。你嫁进孟家三年了，爸一直觉得亏欠你。来，爸敬你一杯。”

温云的脸色很难看，看着那杯酒，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来。

现场的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在温公馆里，长辈给晚辈敬酒本身就已经不合规矩。

孟绍倾这种身份倒也算了。

温云是个什么东西？怎敢给脸还不要脸？

温茂德的笑容渐渐从热烈变成了一种挂在脸上的形状。

突然。

“她酒精过敏。”

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尾音。

孟绍倾截停了半空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面。

“爸你坐，站着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温茂德根本接不住。

“哈哈，好好好，女婿心疼老婆是好事，”说完之后，话锋一转“那你们什么时候让爸也心疼心疼小外孙啊？”

周围那些温家的姑嫂们立刻心领神会。

坐得最近的那个姑母接了话：“可不是嘛！小云结婚都三年了，还没有动静，你妈那个年纪早就生了你姐了。”

“现在年轻人都不着急。”另一个婶子笑着接腔，“但是云云啊，孟家那边也是盼着抱孙子的，绍倾的年纪正合适。你这肚皮一直没消息，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儿啊。”

温云的脸颊绯红，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想到该怎么怼回去才伤害最大。

还没想到答案，孟绍倾的声音先一步响了：“孟家那边没人敢催。”

满桌安静了一瞬。

温茂德的面色微妙地顿了顿。

孟少卿是冷淡的，没有任何威压。

在场的所有人却一句大气都不敢喘。

出发之前在家里跟温云说的话他真的做到了。

温茂德手指在杯沿上搓了一下。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往往证明他已经沉浸在愤怒之中。

再开口的时候，说话都带有了一些自家人的腔调。

“爸不是催你们，爸是担心。你说小云现在还读书，读完了要不要读博？读完了还要工作，工作以后更没有时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

“拓衡有职业经理人制度。”孟绍倾打断了他，一点儿压力都不吃，“不靠子嗣继承。”

温茂德的笑容终于塌了一点。

看了一眼温云，又看了一眼孟绍倾。

干笑了一声，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回了座位。

宴席继续。

温云继续低着头吃菜，旁边那些“关心”的目光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她这边送。

气氛渐渐恢复，大家又在低声聊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有人来跟温云套近乎，问她的论文，问她的毕业。

就差直接说一句“就不应该去读研”。

旁边的姑母还在说着什么“你要多为孟家考虑”“早点生早点恢复”“每个月要记着点日子”，声音不大，但在主桌这一圈里面清清楚楚。

温云听着听着，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

“我倒还不知道各家长辈比孟家本家都要尽心，都关心到汀园的枕头上来了。”

没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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