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章 灾前预警(2 / 2)

作品:《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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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过来巡查,便藏起来;官吏一走,照旧原样。

库房火药,只挪走极少一部分,绝大多数依旧堆在原先那几间大屋。

周边百姓搬迁,顺天府的差役来了几趟,张贴告示,却没有足额银米下发。

百姓不愿舍弃祖宅,纷纷抱怨。

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皇上要把王恭厂边上几百户人家赶出去。”

“好好住着,凭什么搬走?”

“嗨,还不是陛下整日沉迷木工,异想天开,胡乱折腾。”

“火药局开了这么久,哪会出事,怕不是木匠皇帝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

市井之间,不少百姓都觉得皇帝小题大做。

政令推行,处处碰壁。

李之藻,不管外面事,整日泡在工坊之中。

一身青布官袍沾满铁屑尘土,两鬓斑白,日夜盯着红夷大炮浇筑。

他看到谕令,心中清楚火药局隐患重重。

但是铸炮工期迫在眉睫,炮模刚刚成型,若是骤然停工,前期耗费的物料人力全部白费。

他找到刘敬,郑重叮嘱:

“刘公公,陛下圣谕,火药工坊,安危为重。纵然铸炮不能停,防火隔爆诸事,万万不可虚应故事。”

刘敬面上连连点头:“振之先生所言极是,咱家记下了,记下了。”

转头,依旧阳奉阴违。

李之藻一心扑在炮身铸造测算之上,分身乏术,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工坊每一处角落。

安防整改,流于纸面。

锦衣卫这边,田尔耕的人手已经撒向京城各处。

京城崇文门外,一条热闹街市,坐落着好几家晋商开设的商号。

经营茶叶、绸缎、铁器,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暗地里,这些商号常年向关外走私铁器、粮食,替后金收集京师情报。

锦衣卫的便衣,混在人流之中,暗中盯梢。

几日跟踪下来,果真抓到线索。

有商号的管事,私下约见王恭厂里面的杂役。

银钱交割,暗中传递消息。

锦衣卫悄悄埋伏,逮住了一名王恭厂打杂的杂役。

一番严刑审讯,杂役只承认拿了银子,帮人打探工坊火药存放位置、工匠轮班时辰。

至于背后是谁指派,他说自己只是受人传话,从未见过主谋。

线索,到此就断了。

田尔耕拿着审讯笔录,再度入宫面圣。

暖阁之内,风沙渐渐平息,天光透过窗纸,显得有些昏暗。

“陛下。”田尔耕将供词摊开在案上,“抓到一名受收买的王恭厂杂役。只得知晋商商号出钱打探工坊内情。”

“可此人只是底层跑腿,不知背后主使是谁。商号管事十分警觉,一察觉到有盯梢,立刻切断往来,销毁书信物证。”

朱由校低头翻看供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抓到爪牙,抓不到首脑。

这便是现实。

晋商在京盘根错节,背后牵扯不少朝堂官员。

眼下还不是彻底清算他们的时候。

一旦骤然发难,牵扯范围太广,朝堂动荡,辽东那边压力便会陡增。

“我知道了。”朱由校缓缓开口。

“不必强行深挖。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传令,增派京营士卒,环绕王恭厂外围布防。日夜轮值,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工坊库房。”

“另外,命户部、内承运库,提前调拨一批粮食、草药、麻布。存放在王恭厂附近的军营仓库。”

“若是真有变故,这些物资,就是赈灾之用。”

田尔耕微微一怔。

陛下已经做好出事的打算。

“臣即刻去安排。”

“还有骆养性。”朱由校抬眼,“人到京师之后,即刻到南镇抚司上任。叫他不必依附任何人,只对朕负责。专查细作,同时核查锦衣卫内部,谁与外间奸徒私下勾连。”

“臣记下。”

田尔耕躬身退下。

走出乾清宫,他站在宫道之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心底五味杂陈。

这位年轻的帝王,思虑深远,步步算计。

可王恭厂那一堆堆堆积如山的火药,无数麻木的官吏匠人,还有暗处藏着的敌人。

就算皇帝提前布下重重手段,又能不能挡得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心里,没有答案。

数日后,骆养性抵达京城。

一身墨绿色锦衣卫便服,身形高大,腰悬佩刀,面容刚毅,下颌硬朗,一双眸子沉静锐利。

承袭父辈风骨,行事缜密,不结党,不趋附阉党,接到皇帝密召,日夜兼程赶回京师。

乾清宫偏殿,朱由校单独召见他。

“臣骆养性,叩见陛下。”骆养性深深跪拜在地。

“平身。”朱由校看向他。

“卿父思恭,昔日执掌锦衣卫,忠勤谨慎。朕今日起,授你南镇抚司千户。”

骆养性站起身,拱手:“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圣恩。”

“朕交给你两件事。”朱由校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其一,彻查京师内外后金细作,还有通敌的奸商眼线。”

“其二,稽查锦衣卫内部。北镇抚司也好,底下千百户、校尉,但凡私通阉党、私通外贼,但凡收受贿赂泄露消息,你尽数查实,直接密奏于朕,不必经过旁人。”

这话的意思十分明白。

哪怕是田尔耕,骆养性也可以直接向皇帝密报。

骆养性神色郑重,抱拳行礼:

“臣明白。南镇抚司,只奉陛下旨意。无论何人,但凡触犯国法,臣绝不姑息。”

朱由校点点头。

这一步棋,算是落下。

可隐患依旧处处存在。

王恭厂之内,铸炮炉火日夜不息。李之藻埋首测算炮膛壁厚。

刘敬依旧克扣银两,安防整改虚与委蛇。

底层工匠照旧图省事,罔顾火药的凶险。

城外晋商商号,暗地里依旧在往来通信。后金潜伏的探子,依旧蛰伏在京城坊巷。

周边百姓,大半还没有搬迁离开,依旧紧贴着火药工坊居住。

朱由校站在窗前,望向京城西南的方向。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下谕旨,严安防,预备赈灾物资,增派士兵布防,安插密探,制衡锦衣卫。

但他清楚。

腐朽的官僚体系,暗处的敌人,不会因为几道圣旨就彻底消失。

能做到的,只是降低损伤。

想要完全消弭灾祸,他做不到。

风又起了,卷起漫天尘土,遮蔽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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