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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来了，妈想你了，妈特意来看看你。”

李秀莲把脸埋在儿子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上辈子，她只顾着偏心老大，被那个绿茶养女蒙蔽了双眼。

忽略了这个最孝顺，最有出息的老二。

直到老二没了后，连个后都没留下，她才悔断了肠子。

赵志远任由母亲抱着，大手笨拙地在母亲那瘦弱的背上轻拍着。

记忆中的母亲，身子骨瘦弱，常年在地里刨食，满脸沧桑。

可这次……

母亲虽然还是瘦，但精气神却出奇的好。

那双曾经暗淡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透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坚韧和凌厉。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拍个电报，我好去车站接您。”赵志远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极少出远门，更别说是一个人跑到这千里之外的京都军区了。

李秀莲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捧着儿子的脸仔细端详。

“没事，妈身体好着呢，出远门不带怕的。再说了，这不想你了，想给你做热乎饭。”

没给儿子多想的机会，李秀莲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别傻愣着了。”

“刚才在车站，我还碰上你手底下的兵了，叫啥……郭建军？”

“要不是他，妈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着这。”

赵志远惊讶地瞪大了眼，“这可真是巧了。”

“可不是嘛，这就叫缘分。”李秀莲弯腰要提行李，赵志远哪能让母亲动手，抢先一步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扛在了肩上。

“妈，走，咱回家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不少标语。

到了302门口，赵志远掏出钥匙开门。

李秀莲走进去一瞧。

屋子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房间也就一个。

水泥地面虽然有些坑洼，但被拖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推开那个房间，一张单人铁架床，床上的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连个褶子都没有。

旁边是张旧书桌，上面摆着几本军事书籍和一个搪瓷缸子。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那是赵志远当兵走的那年拍的。

虽然简陋，但透着股军人特有的整洁和利落。

这就是她儿子住了几年的地方。

既没有女人的气息，也没有点生活的烟火气。

冷冷清清的。

“妈，您坐。”赵志远放下行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这屋子是小了点，就一个房间。”

他看了看客厅，立刻说道，“妈，您睡床，我一会铺一下行军床，在客厅里凑合。”

说着，就要动手去搬那张铁床，想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

李秀莲一把拉住他，“这客厅还算宽敞，我睡这就成，你回头扯根铁丝，挂个帘子，这就是个单间。”

赵志远急了，“那哪行？您哪能睡客厅？”

“我说行就行。”李秀莲把眼一瞪，拿出了当娘的威风。

“我是来照顾你的，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赵志远被母亲的霸气给镇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挠头。

“行，听您的。”心里却想着，反正妈也就住个三五天。

他哪里知道。

李秀莲这一住，就是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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