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0章 立规矩,定秩序(1 / 2)

作品:《沙漠种树:每棵树每天结算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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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汉把五十块钱重新塞好。

“我不去你那租房。”

“明天我还去鬼见愁。”

“苏平要我,我就干。”

“他不要我,我再回家躺着。”

“你别跟我提城里。”

梁思菡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难堪。

她不是不管村子。

她从村里考出去,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地方有多难。

刚进单位那年,她也写过一份关于乌拉村产业帮扶的建议。

材料交上去,最后没了下文。

后来她学会了闭嘴。

因为很多事不是靠热情能推得动。

她见过项目申请卡在预算上,见过领导开会点头后不了了之,见过外包公司拿着方案来拍照走人。

她慢慢明白,一个普通科员能做的事很少。

她开始把父亲接出去,当成自己能完成的孝顺。

可今天梁老汉这几句话,把她藏起来的那点无力全翻出来了。

苏平凭什么?

他没有编制,没有资源,连父亲都反对他。

可他回村三天,村里就像被人踹了一脚,所有人都动了。

这种对比太刺人。

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些佩服苏平。

因为佩服一旦冒出来,她前面所有质疑都会显得软弱。

梁思菡站了好一会儿。

她转身去了苏建设家。

苏平这时正在院子里洗手。

一盆水已经变成了黄泥汤。

但有了井,晚上也看见有人去打水。

苏建设坐在门槛上,正拿算盘算今天的账。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

“思菡来了?”

梁思菡点点头。“我找苏平!”

在里头。

梁思涵到了屋里面,看到苏平似乎在记录什么东西。

她开口道:

“苏平,我跟你谈谈。”

“你不能再让那些老人去鬼见愁了。”

苏平皱了皱眉头,成年人了,梁思涵似乎不是很支持他。

“他们自愿来。”

梁思菡上前一步。

“你明明看得出来,他们是被钱吊住了。”

“梁叔今天拿到了钱。”

梁思菡声音发紧。

“你在利用他们的穷。”

苏平拿起毛巾擦手。

“他们需要这五十块。”

“我需要他们把树种下去。”

“各取所需。”

梁思菡气得笑了一声。

“你把这叫各取所需?”

“一个血压有些高的老人,为了五十块在太阳底下干一天。”

“这正常吗?”

苏平看着她。

“他不去鬼见愁,也不会因此变富。”

“他待在家里,血压照样高,药照样要钱。”

梁思菡胸口起伏。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让他干?”

苏平把毛巾挂回绳子上。

“他干半天,我给二十五。”

“干一小时,我按一小时算。”

“想走立刻能走。”

“我没扣谁的身份证,没锁谁的门,也没拿话逼谁。”

“你要带他走,现在就能带,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梁思菡被顶得说不出话。

苏平补了一句。

“你拦不住,不是因为我。”

他心里清楚,梁思菡站在女儿的位置,她的反应合情合理。

可他站的位置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乌拉村劳动力成本,是种植效率,是系统结算时间,是公司现金流,是鬼见愁外围屏障的推进速度。

道德上的争论解决不了问题。

这群人缺的是收入,不是劝告。

在乌拉村不种树,也是干其他农活。

让他们在家歇着,听起来温和,实际等于继续穷着。

给他们钱,给他们活,哪怕过程粗糙,也比让全村在土院里慢慢耗干要实际。

他不打算把自己包装成圣人。

他就是要用钱把村里剩余的人力全部调动起来。

村民赚工钱。

他刷收益。

树苗扎根。

公司流水变大。

只要闭环不崩,乌拉村就会被一点点撬动。

他在给村民多发钱,先富带动后富。

乌拉村会好起来的。

梁思菡看不见系统,当然会觉得他像个冷血的赌徒。

苏平不怪她。

可他不会停。

停下来,才是对这片地最大的浪费。

梁思菡盯着他半天,最后丢下一句。

“我会看着你。”

苏平拿起登记本。

“可以。”

梁思菡转身要走。

苏平忽然开口。

“明天早上八点,李东会送一万棵苗。”

“你要真不放心梁叔,就给他带瓶水和降压药。”

梁思菡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用不着你提醒。”

她走出院门时,苏建设从后院探出头。

“谈崩了?”

苏平翻开登记本,拿笔在梁有田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没崩。”

“她明天还会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乌拉村村口比赶集还乱。

昨天苏平那句“一百个人以内都付得起”,一晚上就传开了。

不光乌拉村的人来了。

沙窝村、黑梁子、黄土沟那边,也来了十几个沾亲带故的人。

有的扛铁锹。

有的推独轮车。

还有人牵着毛驴,驴背上挂了两个水桶。

这里的人群怕了,知道家门口有人发钱,都来了。

苏建设站在村口,脸黑得能滴墨。

“谁让你们把外村人喊来的?”

李坚躲在人群后头,不敢吭声。

张树根指着他。

“就是他!”

李坚立刻急了。

“你别光说我,你舅子不也是你喊的?”

张树根脖子一梗。

“我舅子算亲戚。”

“我表哥不算亲戚?”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苏建设一巴掌拍在登记本上。

“都闭嘴!”

吵声小了。

可外村来的人不服。

一个黑脸汉子扛着铁锹往前站。

“建设叔,我们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我们空手回去。”

“听说一天五十,当天结。”

“我们也能干。”

“比你们村这些老头老太能干多了。”

这话一出,乌拉村的人先炸了。

老王头拄着锄头站出来。

“你说谁老头老太?”

那黑脸汉子笑了一声。

“老人家,你站都站不稳,还占名额?”

李瘸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占你家锅了?”

黑脸汉子撇嘴。

“我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苏老板呢?”

“他昨天不是说要人?”

“人来了,咋又不收?”

苏建设被顶得火冒三丈。

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钱一旦传出去,外村人肯定会往这边涌。

今天是十几个。

明天可能就是几十个。

乌拉村这点人都难管,再加上外村的,谁闹事谁偷懒谁受伤,全会压到苏平头上。

正乱着,两辆卡车卷着土进了村口。

李东从车上跳下来。

“苏老板呢?”

“今天一万棵苗,一棵不少。”

他刚说完,后面又有一辆小货车停下。

车上装着新的铁锹、胶桶、草绳,还有几捆防沙网。

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

一天一万棵这事,竟然真续上了。

苏平从苏建设家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临时打印的纸。

梁思菡也来了。

她换了运动鞋,背了一个包,包里鼓鼓囊囊。

梁老汉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拿好了铁锹。

梁思菡脸色难看。

显然父女俩早上又吵过一轮。

苏平看了一眼村口的人数,心里迅速算账。

乌拉村原本六十多人。

外村来了十八个。

总人数接近八十。

一天工钱四千。

苗木两千。

杂项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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