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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他有些自暴自弃，僵持了一阵，又被催促了两句，他还是转身面对着烛火。

火光有些刺目。

白日见过的那个小少年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问：“你是哪个？”

他看着那个人，披着头发，一件袍子松松垮垮，就那样歪坐在轻软堆积的被褥里，露出来的肩膀白里透粉，瞧着便是细皮嫩肉。

抬头，那人的下巴还有些圆润，不与自己一样尖锐，嘴唇粉红，眼睛又黑又亮，额头的红痣在烛火中隐约可见。

见他不说话，那少年又往床沿爬了爬，问：“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只沉默地打量着那个人。

真好看……像糯米团子，红糖馅儿的。

那人凑近了，他先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然后是热乎乎的属于人的呼吸。

隔着一些距离，可他还是觉得自己被烫着了，额头上出了汗，手心里潮乎乎的。

他捏着衣角，汗水晕开了灰土，在他掌心变得粘腻，触感糟糕。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摔倒了吗？”少年牵起他的手，聚起一团水，指甲轻轻一划，水球破了个口子，淅淅沥沥洒下。

清冽的凉意冲刷去了那掌心的湿热，他呆呆看着，手变得越来越干净，一个水球用完，啪嗒碎裂，残余的水珠溅到他脸上，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畅。

他仰首，瞧见少年弯弯的眉毛。

“嗯……我只有这么多水了，但是你身上还是有点脏，这样吧，我带你去洗澡，洗完之后你就回去，否则叫你爹娘看见你这个样子该担心了。”

说着，少年带他一起去了厢房后面的院里。

看见那小小一池热泉，他不禁睁大了眼，这个院子里以前可没有这种东西，一直到白日他逃走之前都没有。

“啊，你这衣裳都碎成破布条子了……”少年蹙眉，把他推了一把，“你先下去，我给你拿衣裳去。”

那人跑走，而他则准备开溜。

这里院墙也高了许多，他拍拍手掌，准备吐口唾沫，然而瞧着那双手，却又不想叫唾沫给污了，纠结着，没等他先去到墙角，那人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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