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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小说时光]:xstime. c o m 一秒记住!
第113章官家的后宫,太空了!(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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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的下首位,吕好问垂着眼帘,默默听着群臣慷慨激昂的陈词始终一言不发。
他考虑的却不是这些名分大义。
这位官家,轻虚名,重实用,想的都是实际问题。
眼下最大的实际问题,就是实力不够。
而这正是官家做出所有决策的出发点。
邓州这点家底,守城有余,野战不足,若真引来金人倾力一击,扛不住。
现在邓州和应天府,一个金人眼中的「假皇帝」,一个赵宋的「九大王」,都已逐渐成了气候。
金人内部虽在拉扯,并非铁板一块,可谁先冒头,谁就是靶子。
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今,皇太后丶皇后丶以及诸多朝廷大佬都已为官家背书,官家的正统性没人能动摇O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着一时?
名分在手,韬光养晦,等金人和康王自己先乱,才是上策。
心念及此,吕好问起身道:「太后明鉴。臣在伪楚那三十三天,亲眼见过张邦昌那班人是如何盘算的。他们之所以敢三心二意,正是因为法统空悬。如今太后在邓州,皇后在邓州,宰执在邓州,名臣云集,这就是法统,本不需要再昭告什么。恕臣直言,冒前邓州丶方城丶内乡丶镇平都在加固防御,刚收服的杜旗丶南召还在整顿。南阳盆地北翼勉强稳住,但西南和东南仍在襄阳李积中的控制之下。此人手握重兵,割据汉水,从不听调,是个扎手的独立王国。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昭告天下,引起金国举兵来犯,而是把该巩固的巩固下来,该收服的收服过来,把根基扎稳了,任何人也动摇不了。」
陈过庭虽然对吕好问颇为不满,此时也点头称是:「臣在金营期间,亲眼所见金人战力。那真是————马上弯弓,百发百中。铁浮屠冲阵,如墙而进,我大宋的步卒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臣不是说丧气话,是实话实说。如今邓州根基未稳,粮草不济,贸然昭告天下,徒惹金人注目,极易诱发战端。到那时,金人铁骑南下,我们拿什么挡?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不是争名分,而是练兵积粮丶巩固根本。拿下襄阳,再昭告天下不迟。」
赵鸣坐在主位上,始终未发一言。
看着孟太后拍案丶怒斥丶力排众议,又看着吕好问顺势将议题引向李积中,心里说不上感慨还是踏实。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更重要的是,太后替他挡了箭,他只需要点头。
可以想像,即便赵构登基,孟太后及诸公一纸檄文,号召天下士子,便能让康王从伪
帝沦为乱臣贼子。
张叔夜道:「诸位若无议案,进入第三个议题..
」
这时陈过庭插话道:「臣有本要奏。」
赵鸣抬手。
陈过庭坐直身子,那条跛腿在案下挪了挪,疼得眉梢跳了一下。
「陛下,臣还有一言。此番靖康之难,宗室尽没。究其根本,除了金人铁骑骁勇丶朝中奸佞误国之外,还有一个致命之弊,储君虽立,却只得一子。陛下膝下唯有太子谌一人,太子薨于北迁途中,大宋的国本便彻底悬空了。倘若当初后宫充实丶子嗣兴旺,何至于让康王在应天府张罗登基,与邓州分庭抗礼?」
堂中安静下来。
这个话题既敏感,又难堪。
有宋一代,子嗣不昌几乎是历代皇帝的共同心病。
仁宗无子,哲宗无子,赵佶倒是多子,结果差点被金人一锅端了。
陈过庭转向吕好问,语气诚恳:「皇后娘娘在北狩期间历经磨难,外间流言蜚语,臣亦有所耳闻。正因如此,才更应该请陛下与皇后早育子嗣。皇后娘娘贞烈,臣在金营中亲耳听闻。完颜宗望几番示好,娘娘以簪刺喉,血溅袖袍,神色不改。这样的皇后,母仪天
下,陛下若因流言而疏远,反倒是寒了忠良之心。
他顿了顿,朝赵鸣拱了拱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请陛下及早与皇后团聚,早诞皇子,以固国本。立储之事,待皇子降生后再议不迟。但子嗣一事,刻不容缓。」
赵鸣听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心道这老御史腿都断了,操的心倒是一点没少。
可他又不能反驳。
太子死了,宗室没了,催皇帝赶紧生儿子,在这年头是天经地义的大事。
他要是不答应,明天陈过庭就能写一篇奏疏,从太祖开国讲到靖康之耻,引经据典论证皇帝不生孩子就是对祖宗最大的不孝。
陈过庭这样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这些从金营活着回来的人,都有一段共同的「心路历程」。
皇后被俘,他们是见证者。
皇后宁死不屈,他们也是见证者。
那些人造谣中伤皇后,表面上是往皇后身上泼脏水,骨子里也是在打他们的脸。
皇后若是「失节」,那他们这些「与皇后同处金营」的臣子,又岂能清清白白?
司马朴心里也清楚。
他的想法更简单:身正不怕影子斜。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必要跟那些嚼舌根的人一般见识。
至于官家信不信,那就要看官家的胸襟了。
宗泽听到这里,红着脸起身道:「皇后娘娘的为人,老夫敢拿这颗脑袋担保!」
他嗓子本来就粗,这一开口,满堂都静了下来。
赵鸣其实挺喜欢宗泽的脾气,开口道:「宗帅不急,慢慢说。」
宗泽清了清嗓子,一看那架势就是准备长篇大论。
「当年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有一回老夫去东宫送边报。大冬天,雪下得没膝盖,老夫在廊下等了小半个时辰,靴子上的雪化了,在砖地上淌了一摊水。娘娘正好从殿里出来,看见老夫脚底下那摊水,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身边人给老夫端了个炭盆过来,又让人搬了把椅子。不是让老夫在廊下等,是让老夫进偏殿暖和着等。老夫那时候刚从榆次调回来,满朝文武没几个正眼看我的,娘娘一个十几岁的太子妃,倒比那些相公们更体恤人。」
他越说越激动:「如今娘娘娘家没人了,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要搁在太平年月,谁敢?!」
闻言,司马朴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过庭把那条跛腿又挪了半寸,没有说话,但宗泽这番话显然戳到了他心里的同一个痛处。
皇后的父亲和兄弟都被金人掳去了北边,朱家算不上满门忠烈,但如今连一个能站出来替她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宗泽说罢,满堂无人应答。
气氛顿时有些紧。
就在此时,赵鸣冷不丁看见吕好问偷偷望了太后一眼,孟太后忽然发话,打破了沉寂。
「温凝,去给宗帅拿贡桔...
话音刚落,一位女子已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赵鸣目光落处。
正是那位「好看得跟旁人不在一个层面」的太后义女谢温凝。
今次换了一身衣服,银红菱纹窄袖褙子,髻边簪了一支珊瑚簪,手里端着朱漆托盘,盘中摆着几只金灿灿的桔子,皮薄得透光,品相极好。
谢温凝走到宗泽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将托盘呈上。
宗泽正骂得痛快,冷不丁一个姑娘站到面前,直接愣了一下,慌忙起身接过桔子,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有劳姑娘。」
孟太后道:「宗帅请用。这是从邓州带来的四川贡桔,一路用冰镇着,还新鲜。」
宗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桔子,抬头对孟太后道:「太后这桔子来得正好,老臣刚才胡言乱语丶口乾舌燥,正想润润嗓子!」
此话一出,满堂都笑了。
孟太后道:「温凝,不能怠慢了各位相公,每人拿三个,选最好的,去给各位相公分一分。」
谢温凝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到殿中,先给张叔夜递上,然后是李若虚丶吕好问丶
司马朴丶陈过庭————每人三个,不多不少。
走到李世辅面前时,也放了三个在他手边。
李世辅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没敢接。
赵鸣道:「世辅,拿着吃,还要朕亲自递给你吗?」
「谢,谢陛下!」
李世辅鼓着腮帮子,那个眼泪就在眼框里打转,双手接过贡桔,一边剥,一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眼看每人都分到了贡桔,赵鸣「嗯?」了一声,望向谢温凝:「这位温凝姑娘,孟太后说见者有份,每人三个。为何到朕这里,一个都没有?」
谢温凝一听这话,吓得面色惨白,慌忙抬头瞅了一眼官家。
见官家嘴角微微勾着,又转头去看太后,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低声回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给官家拿贡桔。」
赵鸣叫住她:「拿几个?」
「啊?」谢温凝一怔,旋即福至心灵,低头道,「官家乃九五至尊,自是与旁人不同。旁人三个,官家————该拿九个。」
赵鸣笑着点点头:「去吧。」
不多时,谢温凝端着果盘进来,上面摆着九个鲜橙橙的贡桔,款步走到赵鸣面前,双手捧上。
赵鸣这才近距离多看了几眼。
只见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虽是宫女打扮,却掩不住那股子灵秀之气。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朱唇小嘴,双颊粉润,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像含着秋水似的。
只是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睫毛微微颤动,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回多看了几眼,随后拿起最上面一个贡桔,剥好后,亲自送到孟太后面前。
 孟太后接过橘子,拉着赵鸣的手道:「桓儿孝顺,老身欢喜。可这贡桔裹了冰,老身牙疼,吃不了,只吃一个罢了。」
赵鸣连忙又将热茶递上。
看到自家桓儿这般孝顺,孟太后拿着手巾摸着眼角,心里又酸又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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