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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闲多看了一眼。

那捆草是新的，切得短。

他再往前走。

马圈在营的最东头，圈里安安静静，一点响动都没有。

守圈的兵抱着刀，靠在栏上打盹。

赵闲从马圈边上过，闻见一股味。

草的甜味。

很淡，混在马粪味里，若有若无。

他站了一息，接着走。

伤兵营的帐子比别处矮，风一吹，帐布贴着木杆响。

掀开第一道帐帘，一股味涌出来。

药味，汗味，还有一股泥腥味。

帐里躺着三十几个。

赵闲没让军医陪着，自己往里走。

他从一个兵的脚边开始看。

看腿，看手，看肩。

看到一个伤兵的小腿时，他停住了。

那兵在睡觉，裤腿挽着，小腿上有一道印子。

横着的，宽的，上头深，下头浅。

没有破皮。

赵闲蹲下去，凑近了看。

印子的中间，颜色最深，两边淡下去。

像个弧。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那兵的鞋。

鞋是好的，底是干的。

再看他的手指。

手指上没有抓握的伤。

不是打斗里挨的。

赵闲站起来，往下一张床看。

第二张床，伤在肋上。

第三张，伤在背。

第四张，伤在腿弯。

他把整座帐走了一遍，又走到第二座帐，第三座。

看了一刻，他在帐门口停下来。

风从帐帘的缝里钻进来。

他数了数。

数完，他出了伤兵营，站在空地上。

天上没有云，日头是白的。

赵闲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又低头看地。

地上的土是冻的，踩上去有印。

他蹲下去，看自己留下的脚印。

看了很久，他站起来。

那六十几个伤，没有一个是兵器留的。

而且都是从后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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