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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母原本颓然佝偻的背脊，在听到洛云芷最后那句话时，猛地挺直了。

那双被丧子之痛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骇人的亮光，像是灰烬深处被风猛地吹起的火星，瞬间燎原。

“和……小望有关？”她的声音干涩发颤，手指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小望之前莫名被抓走是因为他们？”

她没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那瞬间的眼神交汇，洛云芷话语里的冰冷笃定，还有之前那些古怪的“巧合”，在她脑中炸开，拼接成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冻结又随即沸腾的残酷画面。

儿子被带走时的茫然，送回时的沉默与日益衰败，最后毫无征兆的死亡……这一切不再是无法理解的厄运，而是有了明确的、可以恨、可以对准的目标。

“走？”乔母猛地看向洛云芷，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依赖中带着点怯懦的哀伤，而是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不能走！他们刚才还在附近！他们害了小望，现在还想来害你……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他们身上有那仪器，我们能找到他们！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她猛地就要去拉车门，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力。吴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乔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乔母嘶声道，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滔天的恨意，“我儿子没了！我什么都没了！现在知道可能是这些人……这些装模作样的畜生干的！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们就在雾里！追上去！小吴，你是军人，你有枪，我们追上去……”

“乔姨！”洛云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暂时压过了乔母激动的情绪。

洛云芷没有动，依旧靠窗坐着。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看着乔母，清晰地说：“我们不追。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等着。”

“什么？！”乔母和吴文几乎同时出声，吴文是惊愕，乔母则是不敢置信的愤怒。

“洛小姐，你再考虑一下，你现在身体没有恢复，咱们有老有小，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还有那种未知的仪器。”吴文急道，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再次走出那五个身影，下一次，可能就不再是“礼貌的试探”。

洛云芷缓缓摇了摇头。她抬手，再次轻轻按在自己的颈侧，但这次的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感染病毒后再次醒来，她虽然丢失了许多记忆，思维却像是被擦拭过的玻璃，少了些滞涩混沌，多了份异样的清晰。更重要的是，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是简单的力气变大或速度变快，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韵律似乎更听从“意念”，能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湿度变化仿佛能被感知延伸，甚至刚才那“老四”触发信号时，颈下的灼烫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某种被她身体“接收”并“解析”了的特殊波动。

这力量还很微弱，很陌生，像沉睡的肢体刚刚恢复一点知觉，尚且无法自如驱使。

但它的存在本身，给了洛云芷一种迥异于以往的底气。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逃亡、祈求庇护的普通人了。她身体里藏着麻烦，也或许藏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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