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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铎言声音沙哑说道：“不，凝夫人，是东家的机会，我放弃了当官的念头。一个名声恶劣的举人，还年过半百，就算给我一个当小官的机会，这辈子最高也就是熬成七品县令，那没意思。

我愿意跟着东家打拼，如果我没猜错，东家有封爵的可能。因为平定叛军，相当于军功，和铲除山贼盗匪不一样。”

丰少凝抿嘴，夜色中的高挑美人眼神明亮。大恨，因为山贼出身，丰少凝注定了没有办法成为郝夫人。

大官的娘子，有机会册封为诰命夫人，山贼的出身瞒不住的。毕竟整个药香寨被招安，谁能保证丰少凝的真实身份不会泄露出去？

贪心，也不能坑了郝半的前途。尤其是丰少凝在庆云县谋求招安机会的时候，是用混江龙娘子的身份公然露面。现在丰少凝要被自己曾经的骚操作要蠢哭了，当年怎么就昏头了呢？

郑铎言低声说道：“凝夫人，有的时候低调才好。东家横空出世，不知道官场有多少人盯着他，试图找到任何可乘之机泼脏水，把东家搞得身败名裂。官场的人，心黑是大多数。好人，没办法当官的。”

丰少凝笑吟吟说道：“郑先生，说话谨慎些，你可不能背地里诋毁我家小老爷。”

郑铎言轻笑一声，侧耳听到牛车围起来的营帐中，还有交谈声。距离有些远，加上营帐隔绝，听不太清楚。

叶知风坐在营帐角落听得触目惊心，私下里对佟公公说自家守寡的女儿与郝半情投意合，懂的人自然懂。这也就意味着郝半听到了什么秘密，必然会对这个便宜岳父说起。

原本叶知风只能说是能臣，绝对谈不上重臣，因为许多秘密叶知风根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许多，叶知风有些毛骨悚然。

朝廷的局势如此危急了？怪不得郝半这个野生的小官平定盗匪直接把佟公公给引来了。

勋贵之家彼此联姻，大臣们依靠师生同年抱团，而且还有外戚试图干政。每一次的科举之后，考中的进士要么成为某个大臣的门生，要么成为某个权贵的乘龙快婿，迅速打上不同的派系标签，皇帝无人可用。

唯一可以信赖的宦官，被那些清流诋毁为阉奴，把胆敢投靠阉奴的官员称之为阉党。打上了阉党的印记，这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郝半孤身平定庆元县的两大盗匪，凭借一张公文，吓得剩下六伙盗贼主动投案自首。

这种不世奇功很难让人相信，如果不是皇帝足够信赖叶知风，也不可能认为这种事情是真的。

佟公公从京师赶来，他希望代表皇帝亲自考核。结果武家叛军第一天勾结内贼夺下谷丰县，第二天一大早郝半就光复县城，还把叛军主力憋在县衙中。并当着佟公公的面，两刀斩杀武去野这个叛军匪首。

至于平定流民？叶知风和佟公公亲眼所见。眼睁睁看着对方死了一个多嘴的家伙，然后郝半骂几句，流民就那样散去了。

幸亏郝半不是谷丰县的人，否则必然要被怀疑流民是郝半背地里鼓动起来。亲眼所见，也没明白郝半的套路是怎么成功的。只能说，方法甚玄。

叶知风也在怀疑自我，郝半的方法怎么就奏效了呢？流民不应该如此安分守己才对。就如同尝过人血的狼，必然恢复野性才对。

郝半双手搂着膝盖，默默听着佟公公讲述皇帝现在的凄惨日子。良久，郝半看着满眼期待的佟公公说道：“佟伯父，还是那句话，您被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给带到沟里了。”

佟公公热切说道：“计从何来？”

郝半说道：“哲亲王是皇帝的叔叔，还是很有名的贤王，这名声谁打造的？是老百姓？还是无耻文人？”

佟公公眼神闪过一丝阴霾说道：“许多官员，我说的是文武百官，与哲亲王友善，经常去王府饮宴。没有这些官员的吹捧，哲亲王哪有可能得到什么贤王的名声？”

郝半说道：“问题不就来了，哲亲王这个贤王，怎么不拉拢老百姓？请贩夫走卒去王府饮酒作乐？”

佟公公试探着说道：“所谓老百姓的民心，就是文武百官拿来扯淡的旗号？”

郝半说道：“你看，看穿了真相，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

佟公公心虚用眼角余光看着叶知风，你听懂没有？我咋没听明白如何迎刃而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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