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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县长。他在政府常务会上提议的。”

我点了一根烟。钱大进在逼我。逼我站他的队。不站，就冻结资金。冻结了，项目就停。停了，老百姓就骂。骂我，我不怕。怕的是，骂了也没用。

“陆主任，您怎么办？”

“我去找赵书记。”

赵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文件，看到我进来，放下笔。

“小陆，怎么了？”

“赵书记，钱县长把全县的信访积案项目资金全部冻结了。”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他这是在逼你。”

“赵书记，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找他谈。”

“谈？谈什么？谈你站他的队？”

“不是。谈项目。谈老百姓的路、水、补偿。跟他讲理。”

“讲理？他要是讲理，就不会冻结资金。”

“赵书记，不讲理也要讲。讲了，他不听，是他的问题。不讲，是我的问题。”

赵国栋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你去吧。小心点。”

下午，我去了县政府大楼。钱大进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关着。小周坐在门口，看到我，站起来。

“陆主任，您来了？”

“小周，钱县长在吗？”

“在。我帮您通报。”

他推门进去，一会儿出来。“陆主任，钱县长请您进去。”

我推开门。钱大进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沙发。

“坐。”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小陆，你终于来了。”

“钱县长，我来跟您谈谈。”

“谈什么？”

“谈信访积案项目资金的事。您冻结了，项目就停了。项目停了，老百姓就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任又一任。等到头发白了，背驼了，牙齿掉了。”

“小陆，不是我要冻结。是项目本身有问题。预算超了，程序不规范，评估没做完。这些都是问题。问题不解决，资金不能拨。”

“钱县长，预算超了，是因为征地补偿。程序不规范，是因为时间紧。评估没做完，是因为评估的人没去。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只要您一句话。”

“我一句话？我说了，你听吗？”

“钱县长，我听。我听的是理。理对，我听。理不对，我不听。”

“理？什么是理？我说了算，就是理。”

“钱县长，您说了不算。老百姓说了算。老百姓要路、要水、要补偿。您不给，他们就会告。告了，您麻烦。麻烦了，您不划算。”

钱大进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小陆，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理。”

“讲理？你讲理，我讲权。权比理大。”

“钱县长，权大，但理长。权能管一时，理能管一世。”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我。“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敢说话。敢说话的人，不多。但敢说话，也要会听话。不会听话，敢说话就是找死。”

“钱县长，我会听话。我听老百姓的话。老百姓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老百姓？老百姓让你站我的队，你站吗？”

“老百姓不让我站队。老百姓让我干事。我干事，就是站老百姓的队。”

钱大进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小陆，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来找我。想不通，就别来了。”

我站起来，给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我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钱大进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冷，但清醒。清醒了，就知道自己是谁。是县委办主任，是赵书记的人，是老百姓的干部。不是钱县长的人。不站他的队，他恨我。恨我，就整我。整我，我就扛。扛得住，就是人。扛不住，就不是。

小周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陆主任，您今天不该来。”

“小周，我来，是想讲理。他不讲理，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不想办法，他就会整您。”

“他整吧。我不怕。”

“您不怕，但您的项目怕。资金冻结了，项目停了。老百姓骂您，您怎么办？”

“我担着。”

小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我回到住处，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县长的人来拉拢。刘局长、张局长、小周。软的、硬的、威胁的、利诱的。我都拒了。钱县长冻结了项目资金。我去找他谈，谈老百姓的路、水、补偿。他说，权比理大。我说，理比权长。他让我走。我走了。项目停了。老百姓骂我。我担着。”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县长的人来拉拢，我拒了。拒了，就得罪了。得罪了，就等着被整。被整，也要扛。扛不住，就认。认了，就不是我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23章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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