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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严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查出来，移送司法机关。判了，钱也要追。追不回来，就让他坐牢。坐牢了，钱也要还。”

“赵书记，我明白。”

调查报告报到了市里。市里领导很重视，批示要求严查。市纪委、市检察院，派了联合调查组下来。调查了两个月，查实了涉案人员。六个被移送司法机关，四个被党纪政纪处分，三个被追缴赃款。追回的资金，一千三百多万。加上之前的一千万，两千三百多万。够发半年工资。

赵国栋松了口气。但他的头发，全白了。

一天，我去看他。他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看到我进来，放下书。

“小陆，来了？”

“赵书记，我来看看您。”

“看什么看？我好好的。”

“您头发白了。”

“白了就白了。老了，总要白的。”

“赵书记，您不老。”

“不老？快六十了。还有两年就退了。”

“赵书记，您退了，平川怎么办？”

“平川？有马县长，有你。你们会干好的。”

“赵书记，我……”

“别说了。陪我喝杯茶。”

他泡了一壶茶，龙井。茶很香，但喝在嘴里，还是苦。

“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愁吗？”

“因为财政问题。”

“对。财政问题，是表象。本质是什么？是干部。干部不行，什么事都干不成。干部行，什么事都能干成。”

“赵书记，您说得对。”

“你上次推荐的那几个人，我考虑了。李长山，可以提副镇长。赵卫东，可以提水利局副局长。张福来，可以提农机站站长。都是好干部，要用。”

“赵书记，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推荐的人，我信。我信你，才信他们。”

从赵国栋家出来，我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月光照在县委家属院的院子里，白晃晃的。赵国栋的头发白了，是因为愁。愁，是因为财政问题。财政问题，是平川县的烂摊子。烂摊子，要收拾。收拾，就要有人干。我干了，不一定干好。不干，一定干不好。

晚上，赵琳打电话来。

“陆主任，听说你们县查出了一批贪官？”

“你听谁说的？”

“新闻。省台报道了。”

“报道了？”

“报道了。说你们县追回了三千多万。你立了大功。”

“不是我立的。是市纪委立的。”

“你牵头的调查组，功劳也有你一份。”

“赵琳，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你骄傲？你才不会。你是最谦虚的人。”

“赵琳，你打电话来，就为了夸我？”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你了。”

我沉默了。

“你不想我吗？”

“想。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会想见你。见了，就会动心。动了，就收不住。”

“那就不要收。”

“不能。”

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在抖。赵琳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疼，但不想拔。

晚上，我回到住处，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财政困难，书记愁白了头。调查组查出了三千多万的窟窿，追回了一千三百多万。六个被移送司法机关，四个被党纪政纪处分。赵国栋说，干部不行，什么事都干不成。干部行，什么事都能干成。他接受了我推荐的人：李长山、赵卫东、张福来。他们被提拔了。赵琳说，我想你了。我说，不能。她挂了。我不能动心。动了，就对不起赵书记。”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书记愁白了头，不是因为他老了，是因为他操心。操心，是为了平川。平川好了，他就好了。

（第二百四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41章我帮书记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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