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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坐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李维民翻材料的手停了下来。周培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赵桂芝点了点头。

方正清环视了一圈。“大家都听清楚了。陆县长把材料摆出来了。四样东西，一条线。伪造签名、倒签日期、塞进档案。这是冲着陆县长来的，也是冲着县政府的债务化解工作来的。我表个态——这件事，必须查。方明远，你牵头。从补录人孙某查起。查他什么时候补录的、谁让他补录的、补录之后谁放进档案的。查到一个，处理一个。”

方明远在后排应下。方正清又看向陆浩明：“陆县长，你把材料整理一份，报市纪委备案。另外，东区厂房危废的事，你继续推进。伪造纪要的事，不影响处置。一码归一码。”

“好。”

会议继续往下走。陆浩明坐在那里，把第二个议题的材料翻开。他一边听一边记，可脑子里还在转。四样东西摆出来了。纪委立案了。方明远开始查了。姓孙的在省城，方明远会找到他。找到他，就能问出谁让他补录的。问出谁让他补录的，就能找到王宏图。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会议记录。四样东西摆出来。纪委立案。方明远牵头。姓孙的在省城。下一步：找到他。”

散会后，人陆续走了。陆浩明把材料收进公文包。他站起来要走，李维民从门口走过来。他停在陆浩明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陆县长，今天会上那些材料，你准备得挺细。”

“准备了些日子。”

“四样东西，一条线。签名、日期、纸张、归档记录。你这个人，做事留底。”李维民说。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可你想过没有——那份纪要虽然是伪造的，可东区厂房底下的危废是真的。签名是假的，危废是真的。你就算把伪造纪要的人查出来，危废还得处置。钱还得花。厂房还是卖不出去。”

“我知道。一码归一码。伪造的事归纪委，危废的事归我。”

李维民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陆浩明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他出了会议室，往自己办公室走。走到楼梯口时，碰见赵桂芝。赵桂芝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他，停下来。

“陆县长，今天会上，你摆那四样东西的时候，李维民一直看着你。”

“我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看热闹。今天他是在掂量你。”

陆浩明看着她。

“你留了底。四样东西，一条线。他没想到你准备了这么多。以前他觉得你是个干活的。今天他知道了，你还会留证据。”赵桂芝说。她拍了拍文件夹，转身走了。

陆浩明下了楼，进了自己办公室。他坐下来，把那份说明材料锁进抽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十月的樟树叶子红了大半，在风里翻着光。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桌上还有一摞文件。他坐下来，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预告：第636章我留了底

姓孙的找到了。方明远的人在省城蹲了三天，在一家建材市场里找到了他。他辞了职，开了个小店。方明远把他请回来谈话。谈了两天，姓孙的交代了。二零一九年，王宏图让城投公司办公室主任转告他，把一份会议纪要补录进档案。日期倒签到二零一六年三月，签发人填陆浩明。姓孙的问为什么，办公室主任说“上面交代的，别多问”。他补录了，签了自己的名。方明远把谈话笔录送到陆浩明办公室。陆浩明看完，放在桌上。他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留底。四样东西，一条线。王宏图让补的。签字的是经办人。下一步：报方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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