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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还说，我死了能给你履历上添一笔。”

叶里内心翻了个白眼，加快手上动作。

这人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放心，没那么容易死。”他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褪去了执行任务时的严肃，“我还得跟着你，把所有人送回国。”

“最好是。”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人群中一个做外贸的中年男人，正跟身旁的同乡低声说话，声音不大，却刚好飘到墙边几人耳中。

“……说起来，我爷爷那辈下南洋，比咱们现在还难。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跨山渡海全靠一封侨批。”

“侨批？”旁边的人疑惑。

“就是家书和汇款合在一起的信。”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爷爷在南洋做工，每个月攒下一点钱，连同写满平安话的信，托水客捎回唐山老家。我奶奶不识字，每次收到侨批，都要跑到村头找教书先生念给她听，听完了就把信压在箱底，像宝贝一样收着。”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发怔，像是想起了久远的旧事。

“我小时候翻家里旧箱子，还见过几封泛黄的侨批，那纸都脆了，上面的字却写得工工整整。我爷爷在信里说，‘在外一切安好，勿念，钱已托人带回，望妻儿温饱’。就这么几句话，我奶奶看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最后也没等到我爷爷回来。”

旁边的同乡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爷爷……”

“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许死了，或许有了新的家庭。”

中年男人苦笑一声，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这次被困在萨斯坦，心里最怕的，就是跟我爷爷一样，回不去了。刚才叶领事说带我们回家，我这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墙边，叶里静静听着，边收拾东西，目光微微沉了沉。

她想起一路从沙西走到纳夫特，穿过荒原与戈壁，躲避哈扎尔的追兵，护送这几十名侨民一步步靠近边境。

百年前的华侨靠一纸侨批维系与故土的联系，如今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

旅馆的玻璃门外忽然传来两下短促敲击，停顿片刻，又是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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