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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达人心最深处，“多年师徒情分下来，就算师父真的蠢笨到看不透徒弟的品格，难道也不懂溺子如杀子的道理吗？

就像种地一样，人人都知道要定期除虫，庄稼才能茁壮成长，怎么轮到自己的徒弟了，就不加管束、自由放任了呢？”

“师者，半父也。古人言，子不教，父之过。徒弟不成器，难道不是师父没有教好的过错吗？”

青衣女修一字一句震耳欲聋，如利剑划破混沌长空，刺穿了无数人的自欺欺人。

谢黎云闭上双目，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是啊，就算他千方百计为自己开脱说是身不由己，也是没用的。

他骗得了自己，骗得了世人，唯独无法欺骗天道。

总有一天，天道会来翻阅他的人生之书，其中陟罚臧否，都不由他个人意志为转移。

任他机关算尽，任他做了千百件好事来补救，都是没用的。

就像苏道友说的那样，天道是最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做了千百件好事，就赦免你做的一件坏事。

想明白之后，谢黎云觉得自己从没那么清醒过。

心如止水。

就是指他现在的状态。

是非功过，日后自有天道来判断。

他做的每件事，无论好坏，都是由自己来选择的，那么自然也能坦然接受其结果。

问心无愧。

自然人生无悔。

从淮一噎，其实内心处也隐隐明白苏溪说的是实话，只是他现在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

如果真要承认了的话，那么皇甫百合的罪孽，岂不是也要落到他身上一部分吗？

他替自己分辩道：“可是这世上有些人都是天生怀种，根本是教不好的，师父用心教了，徒弟阳奉阴违，又能怎么办？师父自己也无能为力啊！”

“师父真是无能为力吗？”苏溪笑了，目光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你方才不是已经给出了答案么？”

从淮茫然，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可是和苏溪的这番交流，总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学生。

他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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