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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他大概这一生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沈南乔竟敢当众掌掴他。

“皇室血脉？”沈南乔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当街辱我，逼我走侧门行妾礼时，可记得你是皇室血脉？你纵死士逼宫，拿满朝文武和宫中命妇的命当垫脚石时，可记得你是皇室血脉？”

她每说一句，便往前逼近一步。

萧承璟下意识后退，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你和她，一个偷，一个抢，一个装无辜，一个装深情。你们最擅长的，不就是仗着身份，把别人的命踩在脚下，当成自己往上爬的台阶么？”

沈南乔微微偏头，扫了眼地上哭得形容尽毁的沈清瑶。

“如今她废了手，你丢了脸，倒知道怕了？”

她忽然抬脚，狠狠踹在萧承璟膝窝。

“跪直了。”

萧承璟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还未等他喘过气，一把冰冷森寒的长刀，已经横在了他眼前。

萧夜寒走了过来。

玄色衣摆拖过血迹，停在他身前。

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刀尖垂下时，正好抵住萧承璟的咽喉。

只差半寸，便能割开皮肉。

萧承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寒气贴着喉结，一路钻进骨头里。

“皇……皇叔……”

他牙关打颤，裤管下忽地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竟是生生吓尿了。

满殿文武看得脸色复杂，有人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没让自己露出异样。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尿湿裤管，跪在刀下，连抬头都不敢。

何其可笑。

又何其痛快。

萧夜寒眸中没有半分情绪，像是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

“本王留你一口气，是想让你死得明白。”

刀尖微抬，轻轻划破太子颈侧一点皮肉。

血珠慢慢渗出来。

萧承璟吓得魂飞魄散，涕泪齐流，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别杀我！皇叔，求你别杀我！我可以交代，我什么都交代！东宫的人、兵部的人、还有宫里的暗线，我全都告诉你！对，对！我还有东西能换命，我还有”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骤然直直指向龙椅之上的皇帝。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惊得呼吸一滞。

皇帝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逆子！你想说什么！”

可萧承璟已经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

可既然活不了，他也绝不会一个人死。

“皇叔！别杀我！”

他声嘶力竭，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球暴突，面目狰狞得不像人样。

“当年在边关给你下毒的人不是我”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太和殿上空。

百官齐齐变色。

太后手里的半串佛珠彻底滚落一地。

皇后失声惊呼，又死死捂住了嘴。

皇帝霍然起身，龙袍袖摆带翻了案上的酒盏，酒液顺着龙案淌下去，他却像浑然不觉，死死盯着萧承璟，眼神骇人得像要吃人。

“你住口！”

萧承璟却像抓住了唯一的活路，哪里还肯停。

他拼命朝萧夜寒膝前挪，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连声音都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是父皇！是父皇要除掉你！当年边关那道密令，是父皇亲自盖了玉玺送出去的！我手里有证据，我有！皇叔，我有他盖了玉玺的密令！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就告诉你密令藏在哪里！”

最后一句出口，太和殿内，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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